第26章 第26章 敵明我暗
一番話叫院子裡的氣氛都變得凝滯了。松蘭是兩人心底的痛,容錦掐著手心,不由得苦笑。
自重生後的每一天,只要一閒下來,她就會控制不住的想,松蘭現在不知在哪裡吃苦,而自己居然還能在這輕鬆的笑出來。她憑什麼?
幾乎是下了死手,指甲陷入肉里,鼻尖很快嗅到血腥味,容錦恍然回神,對上一雙燃燒著怒火的雙眸。
容錦不自覺後退一步,像是畏懼,反應過來不敢看少年的神色,低著頭緊緊咬著下唇,「沅修哥哥,我肯定會把栗子都賣出去的。肯定!」
她攥著拳頭。李沅修卻是臉色陰沉可怖,盯著流了滿手血而不自知的容錦,氣的牙痒痒。
扭頭當做沒看見。是她把松蘭賣了出去,沒人逼她,如今做出這幅可憐模樣給誰看,不過是咎由自取。
李沅修狠下心扭過頭。趙小成端著茶水出來,剛放下就瞧見容錦弄得一手血,嚇了一跳,「這是咋了?手磕著哪了留這麼多血。」
容錦一問三不知。趙小成無奈,剛出來就又跑回屋子裡取金瘡藥,幫著給她清理傷口上藥,有操不完的心。
忙活完,見李沅修漠不關心的坐在一邊喝茶水,又看低著頭不敢看她大哥的容錦,不由得嘆了口氣。想不明白,這都是造的什麼孽啊!
趙小成收的是還帶著殼兒的栗子,聽李沅修說給他銀錢,容錦手上有傷,便把剝殼的活兒攬了過去。
容錦晌午回家一趟,見母親繼父都沒回來便放心。回到小成哥的院子,卻發現少年不見了。
容錦懵了:「小成哥,沅修哥哥呢?」
趙小成頭也不抬:「去鎮上了。好像是去看房子去了。」
拒絕了孫獵戶父女倆,那山裡的小屋就不能住了。少年先前也說過要去鎮上租房子,只是這會兒卻沒叫她一塊兒去。
容錦蹲在地上,小臉埋在腿彎處,心裡頭不是滋味。還以為這幾天少年對她已經有所改觀了,可今天這一遭明顯是故意趁她回家的空擋離開的。少年不想叫她知道他之後會住在哪兒。
也是,除了是害人精之外,她還是個累贅。傷口好像疼開了,淚水悄悄滴落在了地上,濺開一朵兩朵的花。
沒了容錦這個拖累,李沅修到鎮上至少快了一刻鐘。他沒歇息,直接去了學堂,找何宇問了近況,得知他們近日都不怎麼瞧見過牙婆的蹤跡,眼神便是一暗。
人要吃飯。牙婆和那漢子手底下那麼多姑娘小子,總要吃飯,他們不出來買,難不成是自己做?
何宇聞言,想了想:「說起來,確實是有人看見過他們有人去過米麵行。」
如此便是對了。李沅修又問了幾個問題,心裡稍稍安定下來。與何宇告別,就往牙行走去。
牙行的人機靈,得知李沅修是要租院子,問他的需要:「是要長租還是短租,要離人近的還是遠的呢?」
想著退出學堂前夫子說的話,李沅修道:「短租兩三個月,要平靜一些的院子,夠我一……有兩間房的就好。」
「客官讓我好好想想。」房牙從櫃檯里抽出一本畫著房屋模樣的冊子,翻到其中一頁道:「客官不妨看看這柳樹巷的,幾家住的都是那讀書人家,清淨,且房租便宜。」
「有多便宜?」如今囊中羞澀,李沅修也不端著,能省則省。
房牙比了一個數,李沅修斟酌片刻,賣山參栗子還有方子的銀錢放著不能動,自己的私房錢還有些,覺得可以接受。
「可否帶我去院子看一看。」
房牙笑道:「這是自然。」
房牙取了鑰匙,帶著李沅修往柳樹巷走去。巷子離牙行頗有些遠,越走越偏僻,等到了地方,李沅修神色完全晦暗。
這柳樹巷,再隔兩條巷子,竟然就是那牙婆和漢子住的地方。當真是巧妙。
還未進院子看,李沅修就已經決定要租下此處。離得近些,雖有些被發現的風險,但只要他小心點,此處何嘗不是監視對方動向的好地方。
房牙樂的碰上這麼一個爽快的客人,回去立馬擬好房契。李沅修簽字畫押,交了銀子,揣上鑰匙,沒第一時間回村子,而是朝鎮上的書肆走去。
與此同時。趙小成已把一百斤的栗子全都剝了出來,兩人對付了一頓。容錦回去偷摸撿了幾顆甜菜頭回來,架起大鍋就開始熬糖汁。
明天就是集會,得早點趕過去占攤子,到時肯定來不及現做,不如這會兒先做成了然後一夜拿火溫著等第二日直接拿去賣。
趙小成知道這玩意兒賣的有多貴,一點不敢打馬虎。鍋里的栗子一下子倒得太多,容錦使不動鏟子,就指揮他來。
兩人搭配著幹活,在天黑之前,把栗子炒好了。
趙小成剝開一個扔進嘴裡,笑的滿足:「哎!就是這個味兒,可算叫我吃上剛出鍋的了。」
吃一個兩個的不打緊,容錦的心思現在不在他這兒,眼見天都要黑下來了,卻還不見少年回來的身影,容錦有點擔心。
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對著趙小成說:「小成哥,你先吃著,別忘了溫著火,我先回家了。」
趙小成知道她那爹娘是個什麼樣的,沒阻攔,把她送出家門。
容錦扎頭衝進了夜色中。在上山必經的村路上等了又等,沒等見少年,反而等到了一塊回來的趙翠花和李鐵牛。
一看見兩人,容錦的臉色瞬間煞白,扭頭就想跑。
趙翠花一聲喝叫住了她:「什麼毛病!見到我和你爹,你跑什麼跑,站住!」
容錦頭皮發麻,腳步不由自主的停下,等人走到跟前,心都提了起來。
不等她說話,一個巴掌忽然就落在了臉上。
啪的一聲,把容錦打懵了。她捂著臉迷茫地抬頭看著她娘,懦懦喊了一聲:「娘……」
「娘什么娘,你還知道我是你娘。我問你,這都幾天了,叫你把松蘭的銀鎖子給拿回來,你給我向哪要哪去了?!」趙翠花突然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