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誰是劉明德
筆墨紙硯尋常百姓人家難得，沅修要科舉，家裡雖是買了一些，但也只夠他自己用上一月半月的。容錦不想浪費，卻也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實水平，思索半晌，正反一塊用。
正面寫完就在反面未曾漏墨的夾縫中寫上一些。這樣，她不僅能少寫幾個字，就是少年問起來頁數怎的不夠，她也有理由反駁。
容錦寫完，開心的放下筆，覺得自己可真是聰明極了。
練完字不過才過去個把時辰，離沅修回來還有許久，院子空蕩蕩的，無事可做，容錦有點閒得發慌。眼珠子轉了轉，想了個好主意。
荷包里塞了二兩銀子，小心的關上大門，照例把頭臉裹起來，慢悠悠的往街上的書肆走去。
她是去給沅修買草紙，絕非是閒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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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還在垂首沉思如何解題的李沅修對此絲毫不知，方得出答案，毛筆尚未放下，兩個衙役突然踹門而入。
「誰是劉明德，給我站出來！」衙役衝到課室前方，橫眉豎眼朝眾人大喊。一雙虎目從學子身上掠過，落在沅修身後——劉明德本人顫顫巍巍的，聽到自己的名字失手把硯台推了下去。
裡頭的墨水濺了李沅修一身，他頓時冷下臉。這袍子是他唯一一身能穿的出來的衣裳，如今也沾染上了污穢，一看就很難洗掉。
偏偏他這時候還不能叫劉明德陪他衣裳。
李沅修的心情不怎麼好，而他身後，劉明德的臉色蒼白如雪。
課室里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兩個衙役似乎通過眾人的反應猜測出他的身份。劉明德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提心弔膽的，嘴角還要僵硬的往上揚：「兩位衙役大哥，劉明德便是在下，請問有……」
「你就是劉明德？」不等他說完，衙役掃過他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冷冷一笑，「我問你，你手上的玉扳指哪裡來的？是不是從鎮西山腳的宋家墓里倒的？！」
「墓？」有人驚呼，驚疑的看著劉明德，蹭的抱住身邊人，「我去，那他戴的豈不是死人的東西！」
一語激起千層浪。劉明德頂著眾人的目光，竭力解釋：「我不是，我沒有。這是我二叔給我的！」
「你昨天不還說是你家祖傳的嗎？到底哪句是真的。」衣服被墨潑髒，李沅修心情不悅，冷聲拆穿他的話。
劉家一家子都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玉扳指這麼好的東西怎麼可能不傳給自家小輩，反而傳給劉明德這個侄子。一聽就有問題。
兩個衙役對視，眼裡都有喜色。得來全不費工夫，抓了半個月之久都沒抓到盜墓賊，縣令三天兩頭的訓斥他們，這回終於有進展了。
「行了，甭管是真話還是假話，等到了牢里挨一頓板子就知道該說什麼了。」衙役直接上手抓人，劉明德被帶走前陰毒的瞪了李沅修一眼，「李沅修，你給我等著！」
李沅修不動如山，把他的話當耳旁風。
等鬧哄哄的場面安靜下來，何宇搖頭勸告：「李兄剛才不應該逞口舌之快的。」
得罪君子不可怕，得罪劉明德這種小人，他能記恨在心裡一輩子。等從牢里出來後指不定怎麼找沅修麻煩呢。
李沅修拿起書，銳評：「一個跳樑小丑而已，蹦的再厲害也高不到哪去。」
這話倒是真的。何宇搖搖頭，嘆了口氣。
課是上不下去了。徐夫子見自己學生被帶走，怎麼也坐不住，給學生早早下了課，就要去衙門問話。
兩個衙役推著劉明德就往他所說的二叔家走。大庭廣眾之下，引來許多人看熱鬧。
容錦從書肆出來就看見一群人圍在一條巷子前，不明所以。點著腳探頭探腦望了一圈，聽到身邊人說著風涼話。
「我就說劉家這二小子整天遊手好閒的，前幾天怎麼突然有銀錢喝酒吃肉，原來是跑去挖紅苕去了。」
「有命挖沒命使啊。不過，他是怎麼被發現的？」
容錦聽的一頭霧水。挖紅苕，這麼掙錢嗎。衙役過來抓人，是挖到人家地里去了？
旁邊正巧有人聽不懂，問了一嘴：「這人是挖了多少番薯，才叫衙役都過來抓人？那我娘之前種了一畝的菜被人偷，衙役怎麼不管？」
那婦人一擺手，晦氣道：「什麼跟什麼呀。我說的挖紅苕不是你想的那樣，而是……」
她比了一下手勢，那人仍一臉懵。婦人見狀，沒好氣的直言：「就是盜墓的，這回總聽懂了吧。」
不光那人聽懂了，容錦也瞪大了眼睛。最近鎮上盜墓賊這麼多嗎？黑市有一個，這巷子裡也有一個，未免太猖狂了一些。
緊接著，又聽到那婦人說挖的還是縣令的祖墳，容錦微微張嘴，驚訝不已。難不成她之前猜錯，黑市賣黑貨的那個攤主並非是罪魁禍首，眼前巷子裡住的那個才是？！
容錦拍了拍小胸脯，幸好之前聽沅修的話沒過去揭榜，不然指認錯人，就要在縣令面前出糗了。
巷子裡頭吵吵嚷嚷，衙役推著劉明德出來，臉色黑如鍋底。
容錦沒從他們身邊看到另外的人，猜想是沒抓到人。但看到劉明德，還是驚訝了一下。
沒想到，這事還和沅修的同窗有關係。忽然，她想到昨日見到的那枚玉扳指，當時不僅看出成色不對，還有一點，容錦沒和少年說。
那玉扳指，她瞧著有點眼熟。
容錦絞盡腦汁想著在哪裡見到過，忽然，餘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趙翠花扶著肚子和丈夫李鐵牛從醫館裡出來。他們這次來，是為開幾包安胎藥。
李鐵牛對她肚子裡的孩子十分重視，尤其是在李沅修的對比下，他清楚自己後半輩子是指望不上李沅修了，只等著趙翠花生下兒子，那他們李家的香火就後繼有人了。
趙翠花則暗暗盼望著生下個兒子出來，正想著，就看見容錦了。她懷胎十月生下的閨女，就是包著頭巾她也認識。
不知道怎麼想的，她突然朝容錦大喊：「好你個李容錦，你居然在這兒，你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