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最煩吞吞吐吐


  說起這個,容錦就不發愁了。噔噔跑到屋子裡,把下午練的字都拿出來,一一攤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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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沅修卻是捏著沒幾張的草紙皺眉:「怎麼才這幾張?」

  容錦撇著嘴,把紙張來回翻給他看,不滿的咕噥:「沅修哥哥你認真看嘛,我是雙面寫的,沒有浪費一點紙哦。」

  說罷微微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等他誇獎自己。像只驕矜的貓兒。

  李沅修眉頭未松,捏緊了寫滿了墨字幾乎看不到空隙的紙張,心裡忽然不是味起來,一時啞然。

  半晌,教訓似的開口:「沒必要為了省錢這樣做,練字就好好練。」

  他手頭還有六十多兩,裡頭也有容錦的一份。換做普通人家,這筆銀子足夠一家四口十幾年的嚼用,他們只有兩個人,尚且年輕,有能力再賺,沒必要省著。

  字擠得密密麻麻的,不光眼睛看著難受,還練不好字,壞了初心。

  容錦原本這樣做是為了少寫點,省錢倒是次要。聽完少年的話,沒得到誇獎有點失落外,倒也沒覺得委屈,低頭應了一聲,順口道:「對了,沅修哥哥,家裡的紙不多了,明日要買些嗎?」

  這是想出去了?

  李沅修等著她繼續,半晌,看見少女懵懂的抬起頭,一臉疑惑的樣子,忽然滯住,不可思議:「你,說完了?」

  容錦看著他神色怪異,不知道她這個頭是該點還是不該點,遲疑著問他:「應該……是吧?」

  她居然沒有央求自己出去替他買,昨日還借著接他下學的名頭出來了一回,今天怎麼就沒了這樣的念想。

  有些古怪。李沅修緊緊盯著她,容錦被盯得心裡緊張,懷疑自己是不是哪句說錯話,叫少年看出什麼來了。

  容錦頭使勁往下埋,不叫他看清她的表情。

  李沅修越看越覺得她有事情瞞著自己,只是她不說,他也懶得問。把紙張一收,往灶房走去。

  容錦沉浸的思索少年到底有沒有發現自己出去過,半晌抬頭眼前沒了人影,心裡一慌,環顧一圈。沅修正站在灶房門口一臉不耐煩的看著自己。

  「別發呆了,趕緊過來燒火。一會兒還想不想吃晚飯了?」

  「想的,沅修哥哥,我來了!」容錦趕緊把腦海里那些亂糟糟的想法暫時收回去,小跑著,如蹁躚的蝴蝶飛舞過去。

  李沅修靠在門框上,見狀,眸色有一瞬間的加深。他想起,松蘭還在家裡時,他一叫,她就會噔噔的朝他跑過來,甜滋滋的叫他「哥哥」。

  可如今,松蘭不知身在何處。想到這,沅修的臉色驟冷,沒回話,轉身進了灶房。

  容錦不會做飯,但燒火是一絕。坐在灶前,直勾勾的看著火光發呆,好生猶豫。

  被母親和繼父發現她也在鎮上,不知道這幾天還會不會來蹲守自己。出去有風險,可是之前和黑市攤主約定好的時間又快到了,她要是不去,萬一被認為是毀約可就完了。

  目光上移,看著少年忙來忙去,張張嘴,欲言又止。她一個人去怕被趙翠花和李鐵牛聯手抓走,但要是和沅修一起就沒這個顧慮了。

  也不知道,她跟少年說的話,他會不會答應和自己一塊去黑市。

  容錦實在鼓不起勇氣張嘴問,對著火光嘆了口氣,垂下了腦袋。

  李沅修只當沒看見,他最煩吞吞吐吐之人,容錦要是還跟著他,這個毛病就必須改掉。

  吃過飯,各回各屋。容錦望著沅修的背影,見他開門馬上就要進屋子裡去,剛鼓起的勇氣慢慢消散。卻在這時,她忽然看見少年的身影頓了頓,福至心靈,開口喊出聲:「沅修哥哥!」

  李沅修回頭,神色毫無異樣,但眼裡隱隱有讚賞之意:「何事?」

  容錦好似被鼓勵到,深呼一口氣,小心翼翼的問他:「沅修哥哥,若是我想請你和我一塊去個地方見個人,你會答應嗎?」

  她說完,想到什麼,快速補充:「用不了多長時間,等問到話就可以走了。自然,等你下學之後,絕不會占用你去學堂學習的時間。」

  容錦一口氣說完,面露期待的看著他。

  逆著光,李沅修的神色在黑夜的昏暗中不得已看清,說出的話卻嚇了容錦一大跳。

  「你說的地方不會叫黑市吧。」

  她還沒說,他怎麼就知道了?容錦瞪大眼睛。

  李沅修一看她神情便知道自己猜對了,冷哼一聲,直截了當的拒絕:「不行。我不去,你也不許去。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回去睡覺,明早起來繼續練字。」

  「啊!沅修哥哥……」容錦十分不情願的啊了一聲。

  不等她再說話,沅修轉身回了房。輕微的聲響之後,房門被關上。幽幽月光下,容錦的喪氣的跺了跺腳,兔子似的聳著鼻子。回房就回房,哼!

  翌日一早,容錦努力撐著惺忪睡眼起來吃了早飯,被沅修勒令一個上午寫五張大字,她不情不願的應下。

  時辰不早,李沅修來不及訓斥她,指了指桌子,匆匆去往學堂。

  徐夫子今日精神不濟,因為劉明德的破事,他忙活了一晚上。講了課之後就布置了課業讓學生解,自個兒在堂上打起了盹兒。

  輕微的鼻鼾聲傳下來,好幾個學子坐不住,交頭接耳起來。何宇也沒忍住,和李沅修說昨日的經過。

  李沅修昨日走得早,還不知道劉明德把他二叔供出來後,那些衙役還押著去他二叔家找了一趟。

  「人聽到風聲就跑了,眼下估計畫像已經張貼在懸賞榜上了。」何宇感慨,「李兄眼光當真是不錯,當時是你第一個看出來那玉扳指成色不對。我等也是眼拙,還以為那抹紅是玉里本就有的,誰能想到是……」

  說到這,他唏噓的噤聲了。

  誰能想到是主人的血滴在玉扳指上,長時間過去直接沁在了裡頭呢。李沅修冷冷一笑,腦海中卻不由自主的想起這些話都是容錦告訴她的。

  要說眼光,他自然是比不上她的。可也奇怪,容錦未曾見過多少好東西,她又是如何能說的頭頭是道,還從黑市低價淘到了兩個清理過後成色不錯的玉質印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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