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少打聽
老樹村。
冬日裡難得有一天好日頭，村里沒事幹的婆娘老漢們都圍坐在村頭老槐樹下，做著輕巧的農活七拉八扯。
也不知道誰說起糖炒栗子來，那天恰好在縣裡，圍觀李沅修與張員外對峙公堂一幕的大娘順口接過話茬：「現在誰還不知道糖炒栗子是李家那兩個孩子搗鼓出來的，不過小孩就是小孩，這麼賺錢的活計說給出去就給出去。趙翠花不是還在家裡窩著沒事幹呢嗎，咋不叫她去干，賺多賺少好歹也是個進項。」
「你說李鐵牛干還有點可能，趙翠花，就她那懶樣兒，可拉倒吧。」旁邊納鞋底的嬸子呵了一聲，很是不屑。
有人湊過來，小聲道：「你們還不知道吧，倆孩子跟家裡不來往了。趙翠花現在已經懷上了，李鐵牛的種。」
「瞧你這話說的，不是李鐵牛的，難道還是你家那口子的。」
「我呸呸呸，嬸子，你這話說的可就有點難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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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說著說著吵起來，互相揭對方的短，倒叫旁邊人看熱鬧看的津津有味。不經意抬頭一看，有人從村里走出來，待她眯著眼看清楚是誰，連忙把兩人拉扯開，興味道：「哎，別吵了別吵了，快看，那誰來了。」
「誰啊？」前一刻還炒的面紅脖子粗，下一刻掃了掃頭髮就往路上看。一看，正是她們剛才討論的趙翠花，頓時眼神火熱起來。
有好事的嫂子開口叫人：「翠花？大中午的，這是去哪啊？」
趙翠花聽見聲音，下意識把頭髮扒拉下來一點擋住側臉，沒好氣道：「我去哪關你什麼事，說你們的閒話去，少打聽。」
吃了閉門羹的嫂子一噎，翻了個白眼，嘴裡嘟囔著罵了兩聲，坐了回去。
其他人沒開口，兩眼確實沒離開過趙翠花身上。等人從村頭走出去，忙不迭開口：「你們看見沒？」
「看見了看見了，哎呦，咋弄成那樣啊？」
「你們說啥呢，什麼看見了？」被懟回去的嫂子聞言又升起了八卦之心，扭頭往後看，趙翠花的身影已漸行漸遠，逐漸看不清了。
那人唏噓：「你沒看見哪，趙翠花左臉上，好大一塊淤青！」
「不止呢。你沒看見她的胳膊，她撩頭髮的時候，我看見她手腕上也有不少疤痕。」
「啥？」那嫂子吃驚，想到什麼，懷疑道：「這是被李鐵牛打了？」
「八成是。」
「那她這是幹啥去了？」
「瞧著是去鎮上，我估摸著啊，肯定是去找她閨女去了。」
趙翠花確實是去鎮上找容錦，她很久沒走過這麼遠的路，到鎮上又是口渴又是腿疼，舉目一望，還有點茫然——她不知道容錦住在哪。
她從不委屈自己，環顧四周，找了個茶水攤，往那兒一坐，要了一碗茶水先喝著。
茶水都是能續的。趙翠花怕自己這兩文錢花的太虧，硬是續了十回八回，肚子喝不下才站起來。
攤主還沒見過這麼摳門兒的客人，去收茶碗時，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兒，被趙翠花看見，對著他就是一陣噴。
能在鎮上長久擺攤兒做生意的，又有哪個是好惹的。
攤主挽起袖子，往趙翠花跟前一站，人高馬大的直接把陽光都擋了個結結實實。
「你還想說什麼？」
趙翠花下意識護著肚子，心裡生怯，等意識到自己退後一步，又覺得自己面子受損，忍不住又要開口。
攤主眯著眼，神情冷漠，往前走了一步。
趙翠花頓時慫了，陪笑道：「呵呵，我是想說、想說你家這茶水還挺好喝的。」
不好喝還要喝八碗的話，他敬她是個人才。
「哼。」攤主懶得跟她計較，擺手讓她滾。
趙翠花走出幾步，舊態萌發，一路罵罵咧咧，忽然聽到什麼，朝著街頭兩個正聊的樂呵的人湊了過去。
容錦此時正和新鄰居學女紅。
本來他們是這條巷子裡唯一一家住著人的，但那天從酒樓吃完大餐回來，回家的巷子裡忽然多了一輛馬車。
馬車樣式古樸，沒有亂七八糟的配飾，外表簡潔，就和這家人一樣，看著就有種說不上來的踏實感。
宋大娘很好客。得知她和少年是他們的鄰居，當即就約定等他們收拾好之後，請兩人過去串門。
容錦總覺得兩人有點眼熟，加上對他們莫名的好感，平日裡無事便去找二位老人。也因此得知宋大娘宋大伯是從府城回來安度晚年的，而宋大娘有著一手好繡活兒，見她為不能親手給少年做衣裳而苦惱，便提出要教她繡活兒。
而此時，容錦對著秀棚穿針引線，明明在小心翼翼不過，還是被針戳了幾下手指。
針孔扎過的地方沁出一滴小血珠，宋大娘看見了嘆了不知今天第幾口氣，無奈道：「容錦，我與你說了幾遍，做繡活兒要專心。」
「我專心著呢，大娘。」容錦如今進步了，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卻還是被宋大娘一眼看穿：「呵，那你跟我說，你為什麼一直看著門口，是等誰回來呢？」
「啊，大娘。你明明知道……」容錦紅了臉。
到晌午了，少年是要回家做飯的。可今日不知為何，她都往外看不知第幾眼了，也沒見少年的身影。
宋大娘也奇怪：「我記得，往日都是這個時辰回來的，今天可是遇到什麼事了？」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容錦把繡活兒放下，快速把東西都收拾到籃子裡，抬腳就往院子外走，邊走邊道：「大娘，我去巷子外頭看一看，先走了。」
宋大娘想叫她都來不及，這小丫頭急匆匆的，好像少看她沅修哥哥一眼能如何一樣。搖搖頭，想起她年少遇到心動的丈夫時，好像也是如此急迫，忍不住笑了笑。
「還是年輕啊。」
容錦跑出巷子，站在街頭想了想，猶豫了一下要不要直接去學堂外接人，卻在這時，旁邊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容錦，你果然在這。」
容錦僵硬的轉身，趙翠花猶如噩夢一樣不散，出現在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