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關係定義
「宋叔連這都能瞧出來?」李沅修本就沒有隱瞞的意思,心中對隱隱對宋伯身份有了些猜想,打開食盒,露出裡頭還散發著熱氣的佳肴,笑道:「縣令府上的菜色,全新未動過的,今晚宋叔宋嬸能否賞個臉,和我們兩個小輩一塊吃?」
聽到是縣令府上的,宋章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再一看裡頭有一道紅燒豬蹄,糖色晶瑩剔透,在陽光下閃著光,讓人垂涎欲滴。正是他的最愛。
宋章湊近,拿手一扇,醇厚的香氣瞬間撲進鼻腔中,頓時露出陶醉的神情,「就是這個味!縣令府上的廚子手藝很正宗啊。」
他迫不及待的安排:「好!正好你宋嬸還買了一瓶清酒,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宋萍暗中給了他一胳膊肘,得意起來沒個完了還。轉頭笑著對兩個孩子道:「你叔就這樣,好口腹之慾,你別跟他計較。」
「怎麼會。」容錦撅著嘴,拉著宋萍的胳膊撒嬌:「所以嬸嬸要不要晚上一塊吃飯,我看哥哥帶回來的食盒中,有好多沒吃過的菜呢。」
畢竟是一縣之長,領著俸祿的朝廷官員,吃食方面自然不會短缺,食盒裡頭都是尋常百姓一年到頭都捨不得吃的稀罕物。
宋家老兩口以前是不缺這一口吃的,可自從意外發生,他們也開始為下半輩子精打細算起來。也是許久沒一次性吃過這麼多葷菜了。
宋萍笑道:「你和沅修都這樣說了,嬸嬸再拒絕你們豈不是太不像話。我看裡頭都是葷菜,等回了家,我再做兩道素菜,咱們今晚吃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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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錦第一個答應。
李沅修拎著食盒,安靜的看著兩人對話,忽然覺得容錦這段日子變了不少。至少,膽子大了一些。
話也變多了。
少年頗有些頭疼,回去的路上容錦的嘴就沒歇過,等到了家,李沅修就把食盒給了宋萍,然後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靜心練字。
容錦見他不到飯點不出來的樣子,撇了撇嘴,扭頭去了宋家院子。
宋章聞言,贊道:「倒是個刻苦學習的好孩子。以你哥哥的天資,若繼續堅持下去,能成為一方父母官也說不定。」
容錦悄悄挺起胸膛,有些驕傲。少年可不止步於地方官,他可是要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輔的!
要是宋伯知道他看好的少年會有此成就,會驚訝不已也說不定。
宋萍看容錦坐在院子裡,捧著臉痴痴發笑,搖了搖頭,無奈叫她:「容錦,別發呆了,過來幫嬸嬸擇菜來。」
容錦回過神,大喊一聲:「來了!」
拖縣令的福,容錦晚上吃到撐,捂著嘴打嗝,幾乎要吐出來,還眼巴巴的盯著桌上沒吃完的菜,很是不舍。
「嬸嬸,這個明天熱熱還可以吃吧。」容錦大大的眼睛滴溜溜的轉。
宋章已經喝醉了,宋萍把他送回屋子,剛出來就聽見這話,失笑道:「沅修,你是平常餓著容錦了?」
李沅修滿臉無奈,剛想開口,容錦就忙不迭的擺手解釋:「沒有沒有,嬸嬸,沅修哥哥平日待我很好的,是我、是我自己饞嘴……」
她嘿嘿笑著,很是不好意思。宋嬸嬸這話說的,好像她很貪吃似的。
「難道不是?」李沅修反問致使他被誤解的罪魁禍首。
他斜眼看她,容錦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宋萍感慨:「你們兄妹倆感情是真好。」
「不好。」
「真的嗎宋嬸嬸?」
兩人異口同聲,容錦聽到宋萍的話而亮起的眸子,在聽到李沅修的反駁後又暗了下去,撅著嘴不服氣的小聲嘀咕:「怎麼就不好了嗎?明明已經很好了啊。」
她再不聽話,少年也沒有不管她。每日飯是他做,衣是她洗,日子過得比在李家時好多了,和諧而安寧。
容錦原本已經很滿足了,但聽到少年這句「不好」,還是難以抑制的情緒低落下來。
她垂著腦袋,月光朦朧鋪撒在身上,小小的一隻,看著好不可憐。
李沅修眼睫微顫,張了張嘴,但直到宋萍開始攆人回去睡覺,也沒有開口。
好在容錦自己會安慰自己,好不好不是人一句話能定義的,而是得看平日裡的相處和付出。
只一個晚上過去,容錦就把自己哄好了,每日照舊和少年說說笑笑,然後兩邊院子來回跑。精力旺盛的仿佛與在李家時不是一個人。
這幾日,李沅修不用去學堂,難得有空閒,指導容錦練字。
容錦還記得上回少年從蛛絲馬跡中看出她的不對勁,這回裝模作樣耗費的心力更多。不過一會兒,就出了一手的汗。
見毛邊紙被打濕,墨字模糊,李沅修皺了皺眉,「去洗手。」
字本來寫的就不好看,手汗一擦,簡直不堪入目。
容錦猶如得到赦免,跑到院子裡仔細的把手洗了一通,磨磨蹭蹭的不想回屋子,應付少年也太難了,感覺比跟宋嬸嬸學繡鴨子還累。
李沅修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來,「楞在院子裡幹嘛,還不趕快進來繼續練。」
少年聲音嚴肅,容錦頭皮發麻,連忙應了一聲,剛站起身,忽然傳來敲門聲。
容錦登時眼睛一亮,邊朝屋裡大喊「有人來」,邊飛快的跑到大門口,透過門縫往外面看。
「咦?」竟然是捕頭。
容錦不假思索,把門打開。李沅修從屋子裡出來,見她一聲不吭開了門,正要訓斥,看見來者樣貌,神情頓時有些古怪。
捕頭姚寬趕時間,回應了容錦的招呼,便朝李沅修看去:「李童生,縣令有事相商,還請你快快跟我去一趟縣衙。」
縣令找他無疑是水利河道修繕一事,雖不清楚具體是哪裡出了問題,但捕頭已來請他,他這趟不可避免。
容錦趴在門口眼巴巴的看著兩人,小聲乞求:「沅修哥哥,你是要去縣令府上嗎,我可以跟著一塊去嗎?」
她舉起三個指頭,嚴肅道:「我發誓,我只是過去長長見識,肯定不會打擾你辦正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