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大哥,你是狀元了
謝傾鳶眸中閃過狡黠,勾起唇角道:「這幾日我在此處看了好些書籍,偶爾去包間聽一些軼事,心中有了一個盤算。」
宋曦晚挑眉,還真來了興趣,「三公主請說。」
謝傾鳶拿出一幅大夏國的江山圖,上面著重勾勒出幾個重要城池。
她纖指落在上面,徐徐說道:「我想在這幾處都開一個邀月居,你認為如何?」
當初謝傾鳶開上京城的邀月居是一時興起,她向來不喜待在宮中,而公主府也人多口雜,不如開一間茶樓。
在這裡她可以褪下三公主的身份,融入到百姓之間,對盈利沒什麼要求,不虧損便行。
誰知,這幾年邀月居生意越來越好。
如今已然成為上京城權貴們喜歡待的地方。
謝傾鳶覺得可以再把邀月居發展一下,選的這幾個城池也是精心考量過的,利大於弊。
宋曦晚掃過那幾個地方,滿目沉思。
這並非富饒之地,卻是各個封地之間的要塞。
宋曦晚不由得抬眼看向三公主,斟酌著問:「三公主是想好好經商?還是有別的想法?」
「你果真聰明。」
謝傾鳶迎面稱讚,後又道:「沒錯,如今我太過受制於人,毫無實權又是女兒身,父皇才想將我送去和親,那我唯有加大自己籌碼。」
有她公主之身護著的邀月居,沒人敢找麻煩,再規訓公主府的親兵鎮守,建立一道完整的傳訊體系,將消息買賣便能立於一個有話語權的境地。
宋曦晚心中微震。
連帶著一直沉悶著臉的宋君齡亦有些愣住。
這並非是小事啊!
謝傾鳶察覺到兩人目光,眉眼滿是自信地問道:「你們不信我?」
宋曦晚搖頭,「並非不信,三公主膽識過人,若能成事怕是沒人敢不給你面子,只是太難。」
據她所知,朝中便有不少人動過這心思,可皇上怎能坐視不管,一有苗頭都被掐滅。
謝傾鳶神色暗淡幾分,淡笑道:「我明白,難在我父皇那關,可如今他已經沒這個心力去阻止這些了。」
宋曦晚知道三公主是被和親一事傷透了心,對皇上也沒有當初的孺慕之情了。
但她還是要提醒,「除了皇上,還有他人不可能坐視不管。」
一個人掌握著這麼多秘密,只會被人滅口。
謝傾鳶眸色堅定,繼續道:「這便是我想見你的原因,如果有五弟支持,此事會順暢許多。」
宋曦晚怔住。
這還要把謝丞騫牽扯進來啊?
謝傾鳶似是真理清一切思路,沉聲分析,「你們應當都能猜到,父皇病危,我又逃避和親會成為滄國進攻的藉口,到時候避免不了一場大戰,若能及時傳遞情報能減少許多錯誤判斷。」
宋曦晚無法反駁,這也是她心中一直擔憂的事。
可是……
緊接著,謝傾鳶又道:「我外祖一家定會助我,而邀月居的一切事宜願意聽五弟發號施令。」
這已然成了交易談判。
宋曦晚當然知道情報及時對於戰場來說有多重要,最終還是道:「我只能替你傳達此事,無法做主。」
謝傾鳶眉眼一喜,鬆了口氣。
「你願意幫我便夠了。」
宋曦晚不禁勾笑,「三公主和王爺關係明明不錯,為何非要讓我來開這個口啊?」
謝傾鳶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因為我覺得比起我所說的話,五弟會更願意聽你的想法。」
宋曦晚噎住,面帶些許不自然。
她就不該問這個事!
宋曦晚瞥向神色複雜的大哥,琢磨著要不要為他引導說幾句,總不能心心念念這麼久卻一句話都沒說啊。
「咚咚——」
怎知,這時房門敲響了。
謝傾鳶嗓音沉了些許,「何事?」
外面傳來掌柜略帶激動的聲音,「當家的,殿試放榜了,宋公子摘得頭籌,成為狀元郎了!」
屋內幾人都微愣。
宋曦晚早就料到大哥可能性很高,可這會聽到確切答案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站起來,滿目欣喜。
「大哥!你是狀元了!」
前世的遺憾總算是彌補上了。
謝傾鳶面帶驚訝,「早就聽聞宋公子才學不淺,沒想到真能高中,申貴妃沒能給你使絆子也是難得。」
朝中這局勢,多一個站在申貴妃那邊的人,申貴妃的勝算就多一點,更別說是狀元郎這種萬眾矚目的身份。
宋曦晚輕笑,「怕不是使絆子了也沒用。」
上次她會元才被搞過一次,朝中的人肯定都怕,還有一個謝丞騫盯著,申貴妃想換也是無從下手的。
謝傾鳶也想通這一點,笑著祝賀宋君齡,「那便恭喜宋公子了,祝您日後步步高升,官途順暢。」
宋君齡人還是懵的。
真成狀元了?
他心中滋長出些許晦澀來,明明該高興的,可還是有一種無力感。
不管是王爺,妹妹還是三公主似乎都有明確的事情要辦,且目光長遠,唯有他總是被瑣事困住。
此刻,宋君齡才明白心中那點抱負可以說是天荒夜談,而他日日牽掛的情感在三公主面前也是不值一提。
宋君齡垂下暗沉眼眸,沉聲回應:「謝謝。」
謝傾鳶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宋曦晚則是相反,大哥莫不是吃錯藥了?
她又跟三公主寒暄幾句便帶著大哥離開,回到府中的時候就忍不住低聲詢問:「大哥你怎麼了?」
宋君齡知道瞞不過妹妹,勾起苦笑,「方才聽你們暢談,突然覺得自己很渺小。」
「啊?」
宋曦晚滿面不解。
怎麼得出這個感悟的?
直到大哥又道:「我此生只會讀書,鑽研複雜難懂的文章,時常跟才子們斗詩詞歌賦,想著寫出一篇絕世好文章,驚艷天下,可到了緊要關頭,這些好像都沒什麼用。」
宋曦晚這才明白大哥的意思,無奈笑道:「怎麼會沒用呢?難道在大哥看來,杜夫子也沒用嗎?」
「當然不是!」
宋君齡慌得不行,連忙否認。
他區區一個才子也不能跟杜夫子比較啊。
宋曦晚則道:「大哥還沒找到自己才學該用在何處而已,怎就把自己貶得一文不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