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命懸一線
東西齊全後,許神醫先用銀針封住宋曦晚的幾處穴位,避免扒出匕首的時候造成氣脈逆流。
他深呼吸一下,後看向謝丞騫,「待會我拔出這匕首的時候,勞煩王爺儘快用藥草敷在傷口上,務必要快。」
「好。」
謝丞騫嗓音極其沉啞,有一絲可以捕捉的慌張。
許神醫沒有多說什麼,利落行動。
他握住匕首把柄,往外用力!
在匕首脫離宋曦晚後背的那一刻,謝丞騫的藥草就按在上面,可還是有血液連帶著匕首一起濺出來,落在他的臉龐上。
溫熱又帶著濃鬱血腥味,令謝丞騫呆住,可手中力道沒有鬆開。
藥草沒有立即起效,覆蓋在上面時也能感受到溫熱鮮血湧出來,這感覺讓謝丞騫腦袋空白。
曦晚流了好多血。
「王爺,切不可鬆手,待會血就會止住了。」
許神醫把銀針放在火上燙著,注意到王爺面色帶著一絲蒼白便知道他受到衝擊,連忙叮囑。
謝丞騫沉聲道:「我知道。」
他不會鬆手的,一定會把曦晚救回來的。
宋曦晚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後背很痛,痛得她想要翻滾大罵,可身子一點力氣都沒有。
依稀聽到周圍有嘈雜聲音,是誰呢?
她分辨不清,過了片刻又覺得背部沒那麼疼了,好像有一隻大手捂住了那塊地方。
謝丞騫時刻注意著宋曦晚神色,緊聲對許神醫道:「她很痛。」
「痛是好事,要是不痛就沒必要救了,現在可以把手鬆開一半了。」
許神醫熱好了針,一邊吩咐。
謝丞騫大概明白許神醫的思路,悄然挪開一小塊位置,露出血肉翻開的傷口。
匕首是倒刺設計的,對方應當刺入後應當還故意攪動了一下,以至於傷口格外觸目驚心。
謝丞騫近距離盯著這潰爛傷處,心如刀割!
曦晚這一世沒有怎麼習武,身體素質不如從前,如今又還年少,怎承受得住這一刀呢?
許神醫同樣暗罵一聲。
哪個殺千刀乾的?!
縫好傷口,已經是下午的事,太陽都快要下山了。
途中宋曦晚醒來一次,但看起來十分迷糊,連話都上不了便又睡過去了,還發燒了幾次。
許神醫一把年紀險些熬不住暈過去,便把照顧宋曦晚的事交給謝丞騫,若有緊急情況再喊他。
謝丞騫明白許神醫若出事,曦晚怕是也救不回來的道理,讓木雲好好安置許神醫。
木雲辦妥後,又過來找王爺。
他為難道:「宋公子在前廳等候王爺多事了,一開始我們還想辦法忽悠過去,可宋公子並非愚鈍之人……」
找不到宋姑娘,直接賴著不走了。
木雲不敢打擾許神醫和王爺治病,硬生生拖到這會才過來稟報。
謝丞騫本不想理會這些瑣碎之事,可他知道曦晚性子,極其珍惜家人。
「讓他過來吧」
「是。」
木雲鬆口氣,去把宋君齡請了過來。
宋君齡剛到院子裡便惱火了,冷聲質問木雲,「這不是王爺的住處嗎?我妹妹怎麼會在這裡?」
他眸中冷意迸發,當真想進去揍謝丞騫一頓,虧他還覺得這王爺是個正人君子!
三番五次讓曦晚徹夜未歸,竟還住在王爺這院子裡?
木雲連忙解釋,「並非你想的那樣。」
「那是如何?」
宋君齡怒聲吼回去。
很快,宋君齡聞到那刺鼻的藥味和掩蓋不住的血腥味,整個人定住在原地,怔愣看著前面半開的房門。
他輕滾喉嚨問:「誰受傷了?」
木雲老實交代,「宋姑娘。」
話音剛落,宋君齡便疾步往那邊衝去,面色儘是驚恐。
一進房間便看見床榻的人兒。
宋君齡渾身血液都凝固住,嗓音是止不住的顫抖,「曦晚,曦晚為什麼會受傷?發生什麼事了?」
謝丞騫憔悴面容上盡顯冷冽肅殺,輕微搖頭,「不知。」
「你怎麼會不知?昨夜她明明說去找你的,現在變成這樣子,你竟然說不知!」
宋君齡怒極,抑制不住地呵斥逼問。
謝丞騫蹙眉提醒,「不要吵到她。」
宋君齡一口氣堵在胸腔處,這個把他妹妹害成這樣的人,怎還好意思這樣說!
可他為了曦晚,到底還是放低聲音,「王爺若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宋家便是豁出去也會找王爺麻煩!」
謝丞騫沉聲道:「她被人算計到城外,遭到埋伏,本王趕到時候已經受了重傷。」
那幾具屍體來歷也查清了,來自滄國。
謝丞騫幾乎能猜到是誰動的手,可這些不是宋家該知道的事情,若是摻和進來只會越發危險。
「王爺有通天本事,當真查不到是誰做的?」
宋君齡確實不好糊弄。
上京城是天子腳下,如今朝政又由王爺和申貴妃一併掌管,在城外遇刺居然都查不出來?
有如此能耐且憎恨曦晚的就只有……
宋君齡朝謝丞騫確認,「是申貴妃對嗎?」
謝丞騫眸色暗沉,沒有否認。
光憑祁韋一個,難以這麼順利,定有申貴妃的協助。
宋君齡氣得當即便要往外走,一個後宮妃子竟公然謀殺朝臣之女,狂妄至極!
他定要回去告訴阿爹!
「站住。」
謝丞騫冷聲喝止,又道:「如今曦晚生死不明,本王沒有功夫再去救你,讓你進來也只是讓你想辦法跟宋大人和宋夫人交代而已。」
宋君齡轉身,怒瞪著謝丞騫。
奈何沒對謝丞騫起半點用處,且還道:「宋家對上申貴妃,猶如蚍蜉撼大樹,若不想讓曦晚擔心,勸你不要做任何事。」
宋君齡氣悶!
這是勸?
分明是警告和輕蔑,偏偏他還無法反駁。
他盯著曦晚百般憔悴的面容,難以呼吸,最後乾澀追問:「王爺當真會為曦晚報仇?」
謝丞騫眸底閃過殺意,「本王會讓他們以死謝罪。」
宋君齡心頭髮緊,聽得出來王爺所言非虛,只能選擇相信。
「曦晚何時能醒來?」
「不知。」
謝丞騫嗓音驟然變得很輕,與方才的寒冷相比,完全沒了底氣。
宋君齡第一次見王爺會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