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母子相認
商顏跟周政安車禍的時候周商年已經八歲，是一個已經記事懂事的年紀。
爸爸媽媽的突然離開，他不像還只有三歲的弟弟妹妹一樣什麼都不懂。
他接受不了，所以被柳曼青帶著不分晝夜的守在海邊。
那段時間，只要一睜眼，周商年就期盼能看到最愛的媽媽，期盼被媽媽溫柔的抱在懷裡，然後跟他說：「年年，媽媽回來了。」
而此時此刻的這一幕，跟周商年小時候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一模一樣。
可後來在一次一次的絕望中周商年不得不被迫接受。
爸爸媽媽真的不會回來了！
可如今在他徹底放棄之後，媽媽回來了。
不是夢！
是真的回來了！
「我……」周商年嗓音沙啞，拳頭緊握。
真的不是夢嗎？
「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周商年把手裡的相框舉到商顏的跟前：「我要具體的年月日。」
照片裡的商顏一身復古白色極面泡泡袖婚紗搭配復古抽絲造型，神色俏皮的歪著頭靠在身邊俊朗寵溺的周政安的懷裡，一隻手往前伸衝著鏡頭比了一個耶，另一隻手則是在小腹比了一個耶。
或許是兩人背後絢麗的晚霞太過耀眼，以至於拍出來的照片有點霧蒙的模糊感。
對上兒子略顯緊張的目光，商顏先是愣了下，隨後笑了。
這臭小子故意給她設陷阱呢！
下一秒就見她毫不猶豫的說了一個日子，甚至還補充：「半夜兩點半左右，我跟你爸不在家，你起床上廁所的時候偷偷溜進來拿手機拍的。」
這是事後商顏看相冊的拍攝時間知道的。
那個時候周商年才不滿五歲，拍出來的照片沒有聚焦，有點模糊。
商顏看到之後偷偷的把兒子拍出來的照片洗出來擺在了床頭——是她的寶貝年年給她和政安拍的婚紗照呢！
「我記得我跟你爸都沒說過，你怎麼知道的？」商顏好奇。
周商年下意識回答：「爸他早就知道了，我沒拍清楚，一看就看出來了。」
話落一愣，然後繃著臉沒再說話。
似有點尷尬。
也是在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正確的驗證後，驚喜交錯間，一時間有點無措。
商顏仰著頭含笑的看著兒子。
然後張開雙手。
周商顏靜靜的看著她的動作，高大挺拔的身軀仿佛被人定格了般。
不知過了多久，就見他幾乎有點同手同腳的上前，然後張開雙手抱住了商顏。
他的個子太高了，抱著商顏的時候整個後背是微微弓著的，再也不是之前那個軟軟小小一團賴在商顏懷裡的小屁孩了。
「我的年年真的長大了。」商顏有點感慨的在兒子的後背上輕撫著：「這麼高，媽媽都要抱不住了。」
周商年原本的動作還有點僵硬的彆扭，可在商顏熟悉的輕撫下，他整個身軀慢慢放鬆下來，手臂也跟著收緊了幾分。
閉著眼，很輕的喊了聲：「媽媽……」
不再是軟聲軟語的童稚嗓音，可兒子語氣里透出來的那一絲掩飾不住的思念和依賴卻是讓商顏再次紅了眼眶。
十八年……
身為母親，她錯過了太多了！
樓下，陳叔焦急地等待著。
忽聽到聲響，他忙抬頭，就見周商年跟商顏兩人並肩往樓下走來。
兩人的眼睛都很紅，商顏臉上帶著笑，周商年雖然沒有笑，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陳叔一眼就看了出來他的心情很好。
陳叔頓時笑容滿臉：「大少爺，夫人。」
周商年走下來後吩咐：「讓人去把主臥打掃一下。」
陳叔高興的應下：「大少爺，你放心去公司，夫人這邊我肯定會照顧好的。」
周商年聞言看向商顏，眉頭微皺，似不放心。
商顏走上前幫他理了理了領帶和領口：「快去吧，別耽誤了公事，晚上等你回來吃飯。」
周商年今早的確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議，聞言沉思幾秒後點頭：「有事讓陳叔給我打電話，需要什麼就讓陳叔去買。」
「我又不是小孩子，能有什麼事。」商顏笑著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周商年轉身又跟陳叔交代了幾句後才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
聽著外面傳來的汽車引擎的聲音，陳叔忍不住開口：「夫人，這麼多年大少爺真的很想您和先生。」
「我知道。」商顏笑著點頭：「陳叔，這麼多年辛苦您了。」
「我不辛苦。」陳叔老淚眾橫：「夫人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傭人們雖然不清楚這位商小姐上樓跟大少爺說了什麼，只知道大少爺沒有開除他們，一時間看向商顏的目光都很是感激。
尤其在聽到陳叔吩咐把二樓的主臥收拾出來商小姐要住進去的時候，傭人們震驚地倒吸了口涼氣。
二樓的主臥可是柳夫人都不能進去的存在啊！
這位商小姐到底是什麼來歷？
看來家裡馬上就要有女主人了。
商顏不清楚這些傭人們的想法，她找來陳叔，迫切地想要了解自己不在的這十八年三個孩子的點點滴滴。
陳叔聽了後給她搬來了好幾本比轉頭還厚的相冊：「大少爺不愛拍照，這些照片大多都是二少爺和大小姐的，從幼兒園到大學，還有二少爺和大小姐跟朋友出去遊玩的，都有。」
商顏聞言欣喜地捧起厚厚的相冊，心情激動又忐忑。
陳叔坐在一旁，伴隨著商顏翻看的動作，仔細地給她回憶著照片拍攝的時間和事件。
原本靜止的照片在陳叔的回憶下在商顏的腦海中變成了一幅幅生動的畫面。
那些都是商顏作為母親缺席的歲月，眼下在一張張記錄的照片下被商顏如珍寶似的刻錄進心裡。
商顏看得很慢，每一張照片她都要定格看好久，然後在陳叔的述說下各種追問。
等看完大半後也果真如陳叔說的，周商年的照片很少，少到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其中還包括了初高中大學的畢業照。
商顏摸著照片裡周商年唯一的一張單人照，看背景是在大學圖書館，照片裡的周商年五官還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青澀，可神情卻是嚴肅又冷然。
「這是被人偷拍的吧？」商顏問。
「對。」陳叔點頭：「大少爺的照片太少了，這是我在大少爺學校官網看到後保存下來的。」
「也是難為你了。」
商顏輕摸著照片，臉上帶著笑，眼底卻是掩飾不住的心疼。
「對了，蘅蘅和黎兒快畢業了吧？他們什麼時候回來？」商顏忽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