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客人與家畜
「陽光？」陳凡不由看了看外頭的天空。
說來也是奇特，這小世界明明範圍有限，卻同樣有白天黑夜以及季節之分。
早上朝陽東升，夜裡明月高懸。可這個世界不是獨立存在的一小塊世界碎片麼，怎麼還會有日月？
對此，科研人員也無法給出確切答案。通過他們的觀測，天上的星星月亮和太陽都像是真實的。可從空間上來說又解釋不通。
因為此前他們就發現，這個世界的最高高度只有不到兩萬米，再往上就有一種無形的力量阻攔在中間，根本無法突破。
和地面的情況一樣，這是個被『空氣牆』包裹的小型獨立空間。
不過這些都不是陳凡有興趣去探究的，科研人員總能解開這些謎題。
「不錯，我們結合了各種細節，推測這個怪物的力量源泉，應該就是月陰之氣。天地萬物分陰陽兩極，神話中常說起冥界、地府，都是極陰的代表。那這頭來自冥界的怪物，自然也對陰氣無比親和。」
「月屬陰，日屬陽。陳大師說它的實力越來越強，應該就是隨著夜晚的降臨，月陰之氣越來越濃郁所導致。既然如此，只要等到白天，陽氣自然就把它消滅了。」
說實話，聽幾個科學側的專家扯什麼陰陽兩極，那感覺當真有些其妙。
不過這也說明他們的確轉變了思維方式，不再用此前的知識積累和價值觀去看待現在這個時代的事物，而是融合了那些與傳統科學背離的神學、道家學說。
陳凡喃喃點頭道：「也不是沒這種可能。」
不過要驗證這個思路，唯有等到天亮。在此之前，炮擊一刻也不能停止。
「報告，觀測到目標有異常變化！」
轟炸持續了並沒有多久，畢竟營地中的炮彈儲備並不算多。從外頭調集物資，短時間內根本來不及。
所以到了後面，都是靠地面部隊用各種手段補足了傷害。
手榴彈、定點狙擊等等，總算是拖到了黎明時分。
終於，巨怪有了變化。
等陳凡他們來到山坡上，用望遠鏡一看，停止攻擊後近半分鐘，那怪物才開始復原。且這次的復原速度，遠不如此前。
那位生物學老教授看了看天空，笑道：「天快亮了。」
他們的猜測沒對，這隻怪物並不是無條件自愈，而是依靠月陰之力。所以到了臨近日出，小世界中的陽氣逐漸充盈，它的能力也就被限制了。
可那位趕來的軍方指揮官卻打斷了他們的欣喜：「這頭怪物也不知道存在多久了，光是限制它的能力還不行，我們必須有確實消滅它的手段。不然，我們總不能以後每個夜晚都這樣。」
的確，就算是國力再充足，也經不起這樣的消耗，更何況其中還有巨大的風險。
眾人不由又將目光望向陳凡，在場他是最有發言權的人。
陳凡道：「我需要近距離觀察，你們讓狙擊手掩護我。」
很快就有一整隊狙擊手做好了準備，且用的還是特製的子彈，一顆就能轟爛那隻怪物的一條腿。
等陳凡來到早已經千瘡百孔的轟炸坐標處，腳下是一塊塊正緩慢重組的碎骨。
陳凡沒有在意這些骨頭，而是尋找起了那隻怪物的頭顱。
在飽和式的打擊下，它的顱骨也被轟得粉碎，早已經分不出哪是哪。
但那兩團燃燒的幽焰，不應該會被打散，
尋找了許久，陳凡也沒見到那兩團焰火。倒是天際投來一抹朝陽，腳下的碎骨頓時停下了復原，並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
果然，這怪物懼怕陽光，或者說是陽氣。
可現在還無法確定它是不是真的『死了』，或者是用什麼特殊手段隱藏了起來，等待夜幕降臨再次破土而出。
如果是後者，那麼他們眼下唯一的選擇，就是暫時放棄崑崙小世界，直到找出徹底消滅這怪物的方法。
「師父！」
沉思間，旁邊突然響起的聲音讓陳凡愣了一下。
「曼君？你到這來做什麼！」陳凡有些惱火，黃平他們在幹什麼？
冉曼君卻不以為然道：「師父，這怪物都化成灰了，還這么小心幹嘛。」
陳凡無言以對，他是謹慎習慣了。的確，怎麼看這怪物都不可能再復原了，畢竟連它的骨灰都已與大地融為一體。
「師父快看，沒有被太陽照到的地方，還有一小塊骨頭。」冉曼君突然驚喜的叫道：「正好帶回去研究一下，說不定會有什麼收穫呢？」
這玩意一路上都是，用得著你來搜集？
陳凡正想教訓她幾句，卻見那團骨頭上突然冒出了幽森焰火。
「快放手！」
可惜，陳凡的速度還是慢了。在冉曼君才反應過來的一瞬間，那火焰忽然就沒入了她掌心，剩下的一塊骨頭也化成了灰燼。
在冉曼君的皮膚下，明顯透出一抹冷色光芒。陳凡連忙掐住她的手臂，可並不能起到什麼效果。
眨眼間，冉曼君整個人都好像被染上了一層顏色。體內仿佛裝了一個小太陽，向四周傳遞著光芒與陰冷。
「師父，我……好奇怪。」冉曼君雙目迷離，倒在了陳凡懷中。
……
營地中。
陳凡已經沒心思去處理收尾的工作。
看著躺在地上像是熟睡的冉曼君，他細心檢查著每個角落。
雖然碰到或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可這時候他也管不了這麼多了。
結果，則是冉曼君毫無異樣，一切正常。她真的就只是睡著了！還睡得特別香！
「真是見了鬼了。」連陳凡都沒有頭緒，就更別說其他軍醫了。
便是藉助在先進的儀器，得到的結果也是冉曼君健康得不能再健康。除了一開始身體出現的異樣，持續了短短不到兩分鐘就恢復如初。
「陳大師，冉小姐沒事吧？」黃平在一旁也頗為緊張，冉曼君跑去陳凡那邊時，他是覺得怪物沒有了威脅，所以沒阻止。
若是冉曼君出了什麼事，他也是要擔上責任的。
陳凡搖了搖頭，凝重的表情讓黃平更為忐忑。便聽他道：「暫時沒有大礙，以後慢慢觀察吧。」
「那外頭那隻巨獸，還有那隻怪物……」
「搜集那隻怪物留下的骨灰，送去研究室。101城進入戰備狀態，看今晚它會不會出現吧。」陳凡說著又道：「至於那頭巨獸，你們先不要靠近，我去嘗試看能不能交涉。」
在炮轟那怪物時，巨獸可也挨了不少打，保不准就會對人類產生敵對情緒。好不容易暫時解決了一個怪物，陳凡可不想又來一隻。
雖然在他看來，那頭巨獸的威脅要小得多。
安置好冉曼君，陳凡來到了巨獸所在的附近。因為持續不斷的炮擊，巨獸早就被炸起的塵土埋掉了。
因為不清楚情況，士兵們也不敢貿然挖掘。
陳凡趴在地上，耳中傳來一陣清晰的跳動。那是巨獸的心跳，它還在下面。
而下一瞬，腳下的大地開始震顫，慫了一晚上的巨獸王者歸來，站起龐大的身軀對天長嘯。
陳凡本來還以為它是在釋放一整晚的憋屈，可馬上就察覺到了異樣。
巨獸吼叫後並沒有動作，而是短暫停頓後繼續咆哮。不久，遠方的山林中也傳來一陣陣凶獸的叫聲。
叫聲此起彼伏，頓時讓營地進入了戰備狀態。
「崑崙小世界怎麼還有這麼多凶獸！？」一直負責清剿凶獸的黃平更是臉都綠了，就在陳凡來的前幾天，他們才做了一遍地毯式的偵察，認為崑崙小世界剩下的凶獸最多不超過十隻。
可如今聽那陣陣呼嘯，光是這附近就有不下十隻啊！
黃平趕忙來到陳凡身邊，緊張道：「陳大師，這附近的凶獸太多，我們要不要先撤回101城？」
「先等等！」陳凡打斷了他，只昂頭看著那吼叫的巨獸。
不久後，他露出了笑意：「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黃平滿是不解。
陳凡道：「這傢伙在宣告勝利，並告訴其它凶獸，它已經成為了這片小天地中的王者，讓其它凶獸臣服。你仔細聽……」
黃平豎起耳朵，一開始還沒怎麼在意。可在陳凡提醒後，果然發現了不尋常的地方。
那些呼應巨獸的凶獸叫聲，大多悠長低沉。聽起來有點示弱的味道，仿佛在朝拜新王。
「凶獸也搞這一套？」黃平滿是迷惑。
「怎麼不能搞，凶獸都是有領地意識的。現在，整個崑崙小世界都是這隻大傢伙的領地。」陳凡剛說完，巨獸的長嘯也終於停止了。
遠方的凶獸叫聲也戛然而止，它低下頭盯著陳凡，對視了幾秒後，趴下身子往遠方爬去。
「陳大師，它這又是什麼意思？」
「估計，是認同我們這些客人在這裡紮根了。」陳凡搖頭嘆道：「可惜，在它眼裡我們是勉強能共存的客人。在我們眼裡……它們已經是被圈養的家畜。」
「共存……」黃平仿佛只聽到了這兩字，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人類與凶獸，真的能夠共存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