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李令歌：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第五仙姬的聲音如同山澗清泉，冷冽卻讓人心安。
楚楓心頭一震，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斷劍。
然而，當他低頭看去時，卻發現劍身不知何時已覆上了一層薄霜，寒意順著掌心蔓延，直透心底。
他抬頭看向女子，眼中滿是警惕與疑惑。
「你是什麼人？」
第五仙姬並未多言，素手輕揚，血色典籍憑空浮現，懸浮在她掌心之上。
「此物與你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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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楓瞳孔微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雖然身受重傷，突破失敗又遭到仙力反噬，但感知仍在。
那血色點擊中蘊含的魔氣澎湃如海，仿佛能吞噬一切。
「這是……魔道功法！」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聲音沙啞地問道，「你是魔修！」
第五仙姬聞言，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輕聲道。
「仙魔之別，不過是世人強加的界限。
此乃上古魔界至寶，你若能參悟其中奧妙，未必不能逆天改命。」
楚楓聞言，心中掙扎不已。
他自幼修習仙道，對魔修深惡痛絕。
可是李令歌領悟出了劍之道蘊，他如果憑藉自己的修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報今日之仇。
就在此時，第五仙姬繼續循循善誘地說道。
「你想要一夜踏入仙帝境嗎？」
「你想將你師尊從李賊身旁奪回來嗎？」
「你想將白天的恥辱百倍奉還嗎？」
說罷，她輕輕翻開了魔典的第一頁。
那些血色符文如活物般遊走，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修此功法，定可勝李令歌。」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以血為引，以殺證道，你若是殺光整個月影宗弟子，一日之內便可突破到仙尊境。」
第五仙姬的話，在楚楓耳中猶如魔音環繞。
「一日便可突破到仙尊境！」
楚楓腦海中閃過白日種種，李令歌那輕蔑的眼神，師尊失望的嘆息，還有台下此起彼伏的低語：廢物。
他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寒風中，他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卻分不清是憤怒還是渴望。
「為何選我？」他抬頭直視第五仙姬。
第五仙姬眸光微閃，一陣正經地說道。
「因為你眼中有不甘，什麼魔修靈修，是人是魔你自己說了算。」
凝望著第五仙姬那雙眼睛，楚楓心中已經有了決意。
「多謝前輩指點。」
他要變強，不惜一切代價的變強！
楚楓盤膝而坐，按照典籍記載運轉仙力。
剎那間，一股狂暴的力量湧入經脈，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沸騰，每一根血管都在膨脹。
那種感覺既痛苦又暢快，仿佛整個人都要被撕裂，卻又在撕裂中獲得新生。
與此同時，源源不斷的仙氣湧入到了他體內，化為一絲絲仙力。
第五仙姬見任務已經完成，喃喃道。
「魔道之路，有進無退。」
楚楓已經聽不見了，他完全沉浸在力量暴漲的快感中，渾然不知心口處悄然浮現的血色咒印。
第五仙姬望著他漸紅的雙眸，輕輕嘆了口氣。
月光下，她的身影愈發透明，而後消散在風中。
不多時，楚楓體內仙力在積聚到某個程度之後，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種感覺。
「要突破了……」
白天沒能突破到仙聖二重，此刻，他再次即將突破。
嗡！
天地間仿佛響起了一聲低沉的嗡鳴，楚楓周身的氣浪驟然爆發，如同狂風般席捲四周。
他的衣袍獵獵作響，長發無風自動，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之中。
那光暈中隱隱有符文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仙聖二重！
楚楓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閃爍，仿佛能洞穿虛空。
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
「成功了！竟然真的成功了！」
他從未想過，突破境界竟能如此輕鬆。
以往每一次突破，都需要歷經千辛萬苦，甚至九死一生。
而這一次，卻仿佛喝水般簡單，仿佛只要他心念一動，境界便會自然而然地提升。
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長嘯。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楚楓低聲喃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仿佛天地間的規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收斂心神，他繼續翻閱手中的典籍。
當他翻到最後一頁時，眉頭微微一皺。
這一頁比其他書頁略厚，邊緣處還有細微的裂痕，仿佛被人刻意隱藏了什麼。
楚楓心中一動，用指甲輕輕挑開那層薄薄的紙頁。
「這是……」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紙頁之下，竟夾著一張薄如蟬翼的羊皮紙。
羊皮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古老的符文，符文之間還夾雜著幾行小字。
楚楓凝神細看，只見那幾行小字寫道。
「噬心之痛，以血為引鎮之。」
他剛念完這句話，心臟便猛然一縮，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一股撕裂般的疼痛從心臟處蔓延開來，瞬間席捲全身。
啊——
楚楓悶哼一聲，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他的額頭瞬間冒出冷汗，臉色蒼白如紙。
那種疼痛仿佛來自靈魂深處，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怎麼會……這麼痛！」
楚楓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扣住地面，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本以為自己對疼痛早已麻木，可這股噬心之痛卻遠超他的想像。
那種感覺，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刀刃在他的心臟上切割。
「以血為引……以血為引……」
楚楓強忍著疼痛，腦海中迅速回想著羊皮紙上的內容。
可是這個時候，讓他去哪裡找血引。
就在此時，一道關切的聲音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楚楓師弟，你怎麼了？」
黃芸快步跑上前，想要攙扶起楚楓。
「是不是強行突破境界遭到了反噬？」
楚楓艱難轉頭，只見一道熟悉的臉龐映入眼帘。
「黃師姐……」
「我、我帶你去找子書長老。」
黃芸一直擔心楚楓因為白天的事情想不開，去了他的別院，發現楚楓沒有在房間。
一路尋出來，聽到到剛剛的動靜才找到這裡。
只是沒想到，楚楓雖然突破到仙聖二重，但是好像走火入魔了一般，渾身都在發抖。
楚楓望著自己顫抖的雙手，心中有些掙扎。
他的指尖微微發涼，掌心滲出細密的冷汗，仿佛連握緊的力氣都在一點點流失。
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卻無法平息他內心的焦灼與痛苦。
難道，真的要對自己的同門下手嗎？
黃芸師姐平日裡待他不薄，雖然性格冷淡，但從未苛責過他，甚至在他初入宗門時，還曾指點過他修煉。
可如今，他卻要親手結束她的性命？
儘管他有些於心不忍，可是體內那痛徹骨髓的感覺，讓他已經無法再繼續堅持下去了。
體內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蟲蟻在啃噬他的經脈，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疼痛。
若再不引血鎮痛，他遲早會被這股力量反噬，形神俱滅。
而且，一旦被黃芸帶去見師尊，師尊必定會發現他修煉魔典的事情。
到那時，不僅他自己難逃一死，恐怕連整個宗門都會因他而蒙羞。
他不能冒這個險，絕不能。
「黃師姐，對不起了……和我融為一體吧。」
楚楓低聲喃喃，聲音沙啞而低沉，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般。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原本的掙扎與猶豫在這一刻化作了決絕。
「嗯？」黃芸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什麼對不起？」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她並未察覺到楚楓的異樣，只是覺得他的語氣有些古怪，仿佛壓抑著什麼難以言說的情緒。
然而，下一刻，楚楓突然握緊地上的斷劍，猛地刺入黃芸胸口。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沒有絲毫猶豫，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練了千百遍。
黃芸渾身一震，面色因為那斷刃在胸口絞動而不斷扭曲。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眼中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
劇烈的疼痛從胸口蔓延至全身，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仿佛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
「你……你……」
黃芸張了張嘴，卻只能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她的喉嚨仿佛被什麼堵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她的口中湧出，染紅了她蒼白的唇瓣，也染紅了她的衣襟。
她的至死眼眸之中都是難以置信之色，仿佛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她都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一雙美眸死死地盯著楚楓，仿佛想要從他的臉上找到一絲解釋，一絲悔意，哪怕只是一絲動搖。
「師、師弟……」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玉手抬起，似乎想要抓住什麼，卻最終無力地垂落下去。
楚楓站在原地，手中的斷劍依舊插在黃芸的胸口。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仿佛一尊冰冷的石像。
然而，他的內心深處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再也無法回頭了。
夜風再次拂過，帶來一絲血腥的氣息。
楚楓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的情緒都壓抑下去。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只剩下了一片冰冷。
「黃師姐，對不起……但我別無選擇。」
他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隨後，他拔出斷劍，任由黃芸的身體無力地倒在地上。
月光灑在她的身上，仿佛為她披上了一層銀色的紗衣，只不過，她已經沒有了生機。
楚楓的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黃芸那蒼白如紙的臉龐上，看著她胸口處緩緩流淌而出的鮮血，雙眸中頓時放出貪婪的精光，仿佛餓狼見到了獵物。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如鉤，懸空在黃芸的胸口上方。
指尖微微顫動，仿佛在感受著那鮮血中蘊含的力量。
緊接著，一縷縷血氣從黃芸的體內湧出，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逐漸凝聚成一道血色漩渦，緩緩旋轉著，最終流入楚楓的掌心。
隨著血氣的湧入，楚楓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一道道血線，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體內的仙力開始被一股陰冷的魔力侵染，原本純淨的氣息逐漸變得渾濁不堪。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這過程並不輕鬆。
不過片刻功夫，黃芸一身的精血便被楚楓徹底吸光。
她的嬌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失去了光澤，變得如同枯木般乾裂。
最終，她的身體徹底化為了一具乾屍，靜靜地躺在地上，仿佛一具被歲月遺忘的軀殼。
楚楓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體內的那種劇烈的疼痛感逐漸消失。
他低頭望著地上的那具乾屍，眼眸中的情緒由最初的掙扎逐漸化為了冷漠。
「師姐，要怪就怪李令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楚楓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譏諷與怨恨，仿佛是在為自己開脫，又仿佛是在向黃芸的亡魂解釋。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化屍符，輕輕一抖，符紙便飄然落在黃芸的乾屍上。
符紙剛一接觸屍體，便迅速燃燒起來，火焰呈現出詭異的綠色，迅速將屍體包裹。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黃芸的屍體便化為了一堆齏粉，隨風飄散，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楚楓站在原地，目光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的眼中沒有一絲悔意，反而多了一絲決然。
「師姐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報仇的。」
……
山峰之上，第五仙姬出現在李令歌的身旁。
「若是讓他成長起來，或許還真的會成為一個絕世魔頭。」
李令歌望著楚楓離去的背影，微微搖頭。
「我會讓他成長起來嗎？」
第五仙姬眼眸轉動。
「我們要不要暗示一下子書禾，她的弟子已經墮入了魔道。」
「不用，那樣反而畫蛇添足，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他遲早會露出馬腳的。」
李令歌轉身離開，如果這世上真的有絕世魔頭，那也必須是他。
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