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雪夜燒酒烤饅頭
慕南釗神色一僵,他就知道何景蘭那封信有問題!
他不動聲色地伸手在火上取暖,「那些以訛傳訛的東西你也信?」
「我只是不喜熱鬧罷了。」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s🎺to55.c💻om
顧喜喜似笑非笑盯著他,「當真只是不愛熱鬧?可我怎麼聽說……」
何景蘭信中寫到,既然提及元宵佳節,她還有相關的趣事。
慕南釗因為出身好,長的好,他考上狀元時,幾家榜下捉婿的差點打起來。
得虧慕家有些地位,對外宣稱慕南釗要專心仕途,暫不考慮終身大事,各家爭相嫁女的較量才算告一段落。
之後慕南釗仕途暢達,很快深得陛下重用,短時間內連升三級。
當真是春風得意,如烈火烹油。
也因此得了個「大業朝第一公子」的諢號。
作為全京城未婚少女的春閨夢裡人,據說慕南釗有次元宵夜裡剛走出府邸大門。
表達欣賞和欽慕之情的香帕、折枝蘭花、墜著檀珠的詩箋、香橙、蜜橘等物,當即如雨點般紛紛丟向他。
有個姑娘手裡只有剛買的大鴨梨,情急之下也砸了出去。
得虧侍衛動作快,慕南釗的腦袋才沒受傷。
於是慕大人此次出行不過百米遠便打道回府。
這之後的元宵節,無論多少人望眼欲穿,再也沒人能目睹慕大人的絕世風采。
顧喜喜喝了一口熱酒,笑嘆,「可惜我來的太晚。」
「不然真想親眼看看這熱鬧。」
來的太晚?慕南釗心想,她的意思應該是說相識太晚?
羽毛般的雪片仿佛從黑暗的無底洞落下,無窮無盡。
兩人各自裹著厚厚的斗篷,圍爐而坐。
爐子裡的炭塊燒的通紅,驅散寒氣,在漫天飛雪中劃出一塊獨屬於兩人的方寸。
顧喜喜將饅頭邊緣焦黃的部分掰下來,分成兩小塊,一塊遞給慕南釗。
「你說以訛傳訛,難道你差點被大鴨梨砸頭不是真的?」
慕南釗望著飛雪,嘴角似有笑意,「這些倒是確有其事。」
「不過我當時沒去逛燈會,並不是因為怕了,而是突然覺的很麻煩很無趣。」
「想起書房還有一堆公文,就回去了。」
顧喜喜訝異,「僅此而已?」
慕南釗第一次吃烤饅頭。
熱乎酥脆,有種經過烘烤後獨特且純然的麥香,咀嚼後回甘香甜。
竟然是出乎意料的美味。
他不由眉目舒展,說,「每逢元宵節,次日清晨便要恢復早朝,彈劾我的摺子早就堆成山,而我要收拾的人也攢了不少。」
「所以,比起出門浪費時間,我寧可提早做好準備。」
「等到了朝堂上,看著那幫老傢伙看不慣我,卻又拿我無可奈何的樣子。」
「然後他們又因為被我彈劾的啞口無言,當堂氣厥過去,每年都抬出去幾個。」
慕南釗扭頭看向顧喜喜,「如此,不比什麼勞什子燈會有趣多了?」
顧喜喜冷汗,這人還真是毫不避諱自己的惡趣味!
「元宵燈會跟你說的這事兒能相提並論麼?你是不是對風雅過敏?」
慕南釗不置可否,問,「饅頭還沒烤好麼?」
顧喜喜差點栽倒。
這人!剛才還嫌棄簡陋,吃過一口這麼快就愛上了?
她拿起烤饅頭,燙的來回倒手,口中嘶嘶哈氣,邊解說道:
「你過去沒吃過吧,這東西兩種吃法,一種像咱們現在這樣,烤好一層,掰下來一層,一點點的當零嘴慢慢吃。」
「另一種,就是整個饅頭,外皮烤的金黃,從中橫切開,趁熱夾滷肉、煎蛋、炒芹菜、蘿蔔絲……什麼都可以,一定要夾的滿滿的把饅頭撐起來,那一口下去,簡直了……」
咕……肚子叫的聲音在靜夜中顯得分外響亮。
顧喜喜轉向慕南釗,噗地笑了。「第一公子,失態了啊。」
慕南釗卻毫不臉紅,「第一公子怎麼了,第一公子也能餓死。」
「顧喜喜,是你把我叫起來,你得負責。」
顧喜喜把剛掰開的烤饅頭都塞給他,「吃吧。」
慕南釗卻破天荒任性起來,「吃不飽,我還要吃別的。」
顧喜喜想起那封信中最後兩頁內容,好脾氣地問,「你要吃什麼?」
慕南釗板著臉,「烤饅頭,夾菜,夾煎蛋。」
顧喜喜:「……」
對一個不會做飯的人提要求,她真想狠狠敲打慕南釗的頭。
不過看在那件事的份上,顧喜喜只能忍了,咬牙切齒進了灶房。
饅頭有的是,先拿兩個烤上。
然後她在櫥櫃裡翻找,一通折騰後,總算做成了兩個烤饅頭夾菜蛋。
顧喜喜坐下說,「煎蛋有點糊了,湊合吃吧。」
配菜只有醃雪裡紅炒水煮黃豆,張嬸做了很多,裝在罐子裡慢慢吃。
慕南釗倒也不挑剔,拿起來就咬了一口,「好吃。」
顧喜喜知他潔癖,有意逗他,「水太涼了,我剛沒洗手啊。」
慕南釗淡定道,「無所謂,流放時什麼髒東西沒吃過。」
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事實,顧喜喜卻聽的心酸起來。
「上次,馬縣令那樁事,你一人對敵,跟何家兄妹交代的那些話。」
「謝謝啊。」
慕南釗吃饅頭的動作一頓,他繼續咬下去,含糊地嗯了聲。
顧喜喜知道古人有多在乎死後全屍。
慕南釗卻讓人將他的屍身毀容斷肢。
這一切都是為了在他身死後,她能不被追查,不受牽連。
沉默了許久。
慕南釗不悅地小聲嘟囔,「何景蘭那個大嘴巴,從小到大也沒改。」
顧喜喜輕笑出聲。
「景蘭是關心你,希望我知道內情,能對你好一點。」
慕南釗冷哼,「你跟她才認識多久,你倒是處處對她言聽計從。」
顧喜喜皺眉,「你這是什麼話,我哪裡對她言聽計從了?」
慕南釗看著前方,目不斜視,「你自己心裡清楚。」
顧喜喜一頭霧水,不過她看到慕南釗嘴角微彎的弧度,會意而笑。
看樣子他心情不錯,之前不高興的地方應該是翻篇了。
於是顧喜喜痛飲杯中酒,借著酒興坦白的問出來,「你最近為何對我那般客氣疏離?」
慕南釗不承認,「顧喜喜,你是不是想太多,拿自己太當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