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轉機
百姓們越說越激憤。
「我看那縣令的屁股也不乾淨!」
「肯定的呀,官官相護,人家有那樣厲害的爹,縣令這芝麻小官還不得上趕著巴結!」
「哼!就看他們狗咬狗吧!」
……
公堂之上,府尹及旁審官員的神情都變的微妙起來。
陳縣令伏在地上,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樊東平!你別一著急就亂咬人。」
「你爹是誰?誰不知道你父母早逝,你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樊東平此時已經亂了方寸,「我什麼人,別人不知道,你心裡沒數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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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你是怎麼巴結老子的,我看你都忘了!」
說到激動處,他起身就要撲向陳縣令,卻被旁邊的衙差及時按下。
陳縣令被嚇了一跳,面色發白,依然嘴硬。
「胡言亂語!一個殺人嫌犯、地痞流氓的話豈能採信?」
樊東平瘋了似的掙扎嘶吼,滿口咒罵,從陳縣令祖宗十八代罵到縣衙其他人。
奈何他說了半天也沒什麼有用實證,只能當做泄憤之言。
堂上正亂著。
慕南釗似笑非笑望著跪在地上的兩人,如同看著莫大的笑話。
「一個當自己是親兒子,父慈子孝,還以為有人會來救你。」
「另一個覺得自己忠心耿耿,至少主子能保你全身而退。」
「本王真是都有些不忍心告訴你們了。」
人群中有兩名布衣女子,裝扮樸素,容貌平平毫不起眼。
正是顧喜喜與何景蘭。
何景蘭低聲道,「你聽他說不忍心吧,接下來他就要殺人誅心了。」
果然,就聽慕南釗說,「昨晚先後三輪,二十幾個殺手闖公所大牢。」
「若非他們全都死了,此刻你們的下場……」
如一陣寒風加裹著霜雪,吹得人心頭拔涼。
樊東平安靜下來,陳縣令呆呆地抬起頭。
慕南釗卻根本不在意他們的反應,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對於如何讓犯人合理的死在獄中。」
「二位合作多年經驗豐富,不如想想自己將如何畏罪自盡?」
「割腕?服毒?上吊?哦,因病暴斃也行。」
越是樊東平、陳縣令這種視他人如草芥,自己就越是怕死。
陳縣令趴在地上,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顫。
比起樊東平,他還是有點腦子的。
只要稍做思量,以他對樊家狠辣作風的了解,便知攝政王所言絕非危言聳聽。
他進過一趟公所大牢,樊閣老就不可能再相信他。
殺人滅口,哪有別這更乾淨的辦法呢?
陳縣令如墮冰窟,頭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樊家連自己的血脈親人都能捨棄,他又算什麼東西?
慕南釗低眸,如同看著一灘噁心的爛泥。
「本王改變主意了,現在就放你出去吧。」
陳縣令大驚,瘋了似的跪爬嚮慕南釗。
衙差將他按住,他仍掙扎著喊,「不要!我不出去!」
「我出了京兆府,一定會被他們殺了的!」
慕南釗看著陳縣令的眼睛,「說,誰要殺你?」
陳縣令一僵,似乎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
他沒有回答,只是痛哭流涕,「王爺饒命!王爺救命啊!!」
樊東平也終於醒神,魔怔的搖頭,「不可能!絕不可能!」
「爹爹對我很好的,從小我要什麼他就給什麼。」
「還有兄長,他說會幫我找出呂晶,讓我出了這口惡氣!」
「他們不會放著我不管,一定會來救我。」
慕南釗淡漠地轉開視線。
府尹重重拍下響木,怒道,「放肆!」
「你雇凶綁架他人已是證據確鑿!又被控告殺人、奪財、毀屍、強搶民女、賄賂官府數罪,如今還敢想著有人來救!」
「本官倒想知道他是誰!有這個本事!」
然而樊東平僅剩下這一根救命稻草,不到最後絕望的關頭,他還是不肯開口。
府尹又命傳原告呂氏。
這才得知呂氏今日未到,至此尚不知所蹤。
堂審頓時陷入了僵局。
圍觀百姓中,有一名老訟師嘆道:
「他不肯招供,又沒別的證據,恐怕今日是審不出結果了。」
眾人紛紛扼腕,痛恨惡人不能早日伏法。
這時何景蘭說,「我看未必。」
「你們看攝政王的表情,不急不躁,或許證據很快就到呢?」
看她其貌不揚,有人問,「你怎麼知道?你看著也不像官員的家眷。別是自己胡編的吧。」
何景蘭不介意地笑了笑,「有沒有,再等等不就知道了。」
顧喜喜望著太陽的位置,算時間也該到了吧。
樊府。
樊閣老端坐於花廳之上。
在座的所有樊家子弟都焦躁不安。
他們不方便去京兆府,只能不斷地派家丁打探消息。
樊閣老閉著眼,仿佛老僧入定。
這種時候他只能穩住。
夜間派出的殺手今早無一人回來,他已預感不妙。
本以為還有時間另做打算。
可沒想到京兆府會這麼快開堂。
不過……
還有機會。
直到一名小廝跑進來說,「二人還未招供。」
「去京兆府告狀的呂氏女到現在也還沒出現!」
眾人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還有人面露喜色,「雖然沒能殺了其他人,原告總算是死了。」
「只要拖過今日,咱們便有機會再行籌謀。」
呂晶遲遲沒能上堂指控,眼下又無實證。
只要樊東平等人咬死不認。
按京兆府的規矩,到了這個時辰,也該宣布今日休堂,擇日再審。
樊閣老睜眼,問那小廝,「你回來時,慕南釗離開了麼,府尹是否已宣布了休堂再審?」
小廝搖頭,「沒有。」
樊閣老面色微沉,喝道,「再去探!」
原告真死了嗎?
沒有殺手回來復命,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京兆府,一名衙役快步上前,在府尹身側低聲說了幾句。
府尹緊鎖的眉頭舒展開,驚堂木響。
「帶原告!」
看著一名白衣女子步入公堂,除了嫌犯,堂上堂下皆精神一振。
樊東平失聲道,「你沒死?你怎麼可能沒死!」
呂晶冷著臉從他旁邊走過,噗通跪下,雙手將一個厚重的包袱高舉過頭頂。
「民女呂晶!狀告樊東平、陳縣令等人,坑害百姓,罪行累累!」
「狀告吏部尚書樊閣老縱容私生子作惡!狀告樊閣老及樊家授意陳縣令等人多次包庇樊東平,為期毀滅證據,殺人滅口!」
此言一出,堂上官員皆驚。
唯有攝政王眸光淡淡,似毫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