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面聖如猜題


  早晨,顧喜喜與何景蘭正在準備開張事宜。

  宮裡卻在這時來人了,兩名內侍手持令牌,傳了皇帝口諭。

  也沒透露具體什麼事,只說傳西北青田縣顧氏女、顧老闆進宮面聖。

  專為顧喜喜準備的馬車就在甘雨居外。

  何景蘭心中不安,拉住顧喜喜的手,憂慮地望著她的眼睛。

  此次皇帝傳召,何景輝、慕南釗皆未事先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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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何景蘭難免會擔心,這一去究竟是吉是凶。

  顧喜喜看出何景蘭的擔心,含笑抽出自己的手時,不落痕跡在她手上捏了捏。

  「我知道快要開張了,咱們商量好的一起揭幕剪彩。」

  「可現在陛下召見,天恩不可拖延。」

  「我相信,你一個人就能做好這些,沒問題的。」

  兩名內侍在旁,顧喜喜能說的只有這些話。

  相信何景蘭能明白她的意思。

  皇命不可違,她去了也會小心應對,讓何景蘭放心。

  何景蘭與顧喜喜對視片刻,深吸一口氣,露出個輕鬆的笑。

  「新店揭幕而已,這點小事我當然做的來。」

  「我就是替你遺憾,籌謀了這麼久,最後自己卻錯過了。」

  「不過當然還是入宮面聖要緊。」

  何景蘭轉向兩名內侍,客氣道,「不但耽擱公公的差事,就沒叫奉茶。」

  「小小心意,就當是請二位公公喝茶了。」

  紫煙拿出一個預備著賞人的錦囊,雙手奉給內侍總管。

  藍色錦囊為上等。

  裡面通常裝著一小把金瓜子,約莫三四兩重。

  內侍總管倒也不客氣,大大方方稱謝,把錦囊收進懷中。

  「謝何大小姐賞,咱家便不客氣了。」

  何景蘭見他收下,倒是暗鬆了口氣,向綠蠟說,「上次就是你隨顧老闆入宮。」

  「今日你還是得多留心,好生服侍,知道了嗎?」

  關鍵是「多留心」。

  綠蠟眸色深了一瞬,垂首道,「是,婢子記下了。」

  向來女眷入宮,由貼身侍婢陪同再正常不過。

  內侍總管打量一眼綠蠟,沒反對她跟著顧喜喜。

  只淡笑著向何景蘭告辭,「的確如何大小姐所說,咱們得儘快回宮復命,就不多叨擾了。」

  於是何景蘭目送顧喜喜登車離去。

  由於她心不在焉,期待已久的開張盛典已經索然無味。

  她撐著完成了揭幕,就把一切交給唐掌柜,自己回馬車等著慕南釗來。

  眼下何景蘭剛把經過說完,看慕南釗就要走,說,「你千萬別衝動啊。」

  「這事兒我也派人通知我哥了。」

  「估計他就快到了,咱們再商量該怎麼辦。」

  慕南釗頭也不不回,仿佛根本沒聽見。

  何景蘭急了,「你幹什麼去?你該不會真要……」

  「我去接她。」慕南釗撂下這句話,人便走遠了。

  「哎!」何景蘭從車窗徒勞地伸手,怕人看見只能又縮回去。

  這下可怎麼辦啊!

  皇帝突然召喜喜入宮,目的為何?

  喜喜以她那身本領為立身之本,而非美貌或者家世。

  之前皇帝又態度明確,要將顧喜喜收歸己用,為國效力。

  這麼一想,此行大概率還是為了公事。

  至於慕南釗……

  他向來老謀深算,應該不會做出「擅闖御書房,然後與顧喜喜一起死」的蠢事。

  何景蘭思緒飛快運轉。

  等何景輝趕到時,她已經稍微恢復冷靜。

  「哥,咱們回府再說。」

  小何府。

  何景輝大驚失色,「你說陛下傳顧老闆單獨入宮,」

  「慕南釗他衝冠一怒,衝進宮裡搶人去了?」

  何景蘭已經沒力氣翻白眼了。「我何時這麼說?」

  「現在已經夠亂了,哥你能不能別自己瞎想,還胡言亂語啊!」

  又一個充耳不聞的人從她面前走過。

  「立刻著人盯著宮裡的動向,萬一有個什麼,也好早做應對。」

  剩下何景蘭一人,倒是徹底不慌了。

  反正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若虛驚一場,平安度過便罷了。

  若不能。

  或者顧喜喜出事,慕南釗非要破天荒地發瘋,小何府也只能捨命相陪。

  罷官、貶官、抄家、流放、下獄、砍頭……

  最壞的結果,無非是以上隨機抽取一項到多項不等。

  皇宮議政殿。

  這地方是個比御書房更正式的地方,空間也要大出太多。

  顧喜喜跪在光亮的石板地上,低著頭,只覺得周身空曠的令人心慌。

  皇帝端坐於龍椅,從高位俯瞰下方。

  「顧老闆免禮吧。」

  顧喜喜起身站好,靜待帝王亮明意圖。

  片刻,皇帝開口,聲音聽著很是和氣,「朕看了戶部的奏報。」

  「你提出的滅蝗之策大有收效。」

  「戶部已經著各地方官員,將迄今為止收集的蟲屍稱重,大概做了估算。」

  「原本今年夏季將有京畿近五十年來最大的一次蝗災。」

  「卻因為你,在形成規模之前便基本湮滅。」

  皇帝含笑看著顧喜喜,「你立下如此大功。」

  「朕就想應該賞你什麼。」

  顧喜喜想起上次皇帝要賞她姻緣,硬著頭皮道,「糧食乃生民立命之本。」

  「民女身為陛下的子民之一,為此盡綿薄之力,實屬理所應當,不敢居功。」

  皇帝嘆道,「綿薄之力?顧老闆還是太謙虛了。」

  他話鋒一轉,「不過朕向來有功必賞。」

  「既然你同西北軍相熟,與何家交情匪淺,又有個新科狀元的表兄。」

  「朕若再封你做個縣主,你與攝政王之間也就算門當戶對了。」

  顧喜喜暗自心驚。

  果然在何府賞花宴之後,皇帝很快都知道了。

  都說皇帝多疑。

  此刻他疑心的究竟是什麼?

  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能慌亂。

  很快,顧喜喜面不改色道,「縣主之位尊貴,民女一無匹配的出身,二無父兄立下潑天的功勞,實不敢承受。」

  「況且,民女喜歡種田,也只會種田,還求陛下成全!」

  慕南釗曾提過,坐皇位的人疑心都重。

  好在新帝賢明,向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所以顧喜喜大膽一猜,皇帝看似提及那麼多人,實則唯一指向她。

  可能是察覺她牽扯的關鍵人物太多,難免疑慮她「不安分」。

  也許,這是試用期結束,正式錄用前的最後一場試煉……

  皇帝望著顧喜喜,神情不辨喜怒,「你有本事,就是缺個好出身。」

  「封為縣主,即刻能讓你與你的朋友平起平坐。」

  「機會難得,你確定不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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