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一起看星星
石頭天真的問話再次提醒了張嬸。
張嬸慈愛地眼神瞬間犀利,射嚮慕南釗,「過了這麼久,小慕家裡的事兒應該辦的差不多了吧?」
看這架勢,仿佛慕南釗敢說個不字就要血濺當場。
顧喜喜明知慕南釗不可能留在這兒,忙笑著說,「他如今早已不是戴罪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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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跟家裡團聚,又恢復了以往的職位。」
「這些我跟嬸子說過,您都忘了嗎?」
張嬸當然記得有這回事,但那又如何?
一個早已入贅的女婿,不安分在家相妻教子,成日留在外頭不見人影。
成何體統?
張嬸說,「我一個鄉下老婆子,這輩子沒見過啥世面,不懂那為官做宰的事。」
「我只知道,管他在外面多厲害,回來就是這個家未過門的姑爺。」
顧喜喜暗自叫苦,偷眼看慕南釗,發現這人倒是全然不生氣,還笑得出來?
「再說了,」張嬸理所當然道,「小慕官做的再大,還能有人家攝政王大?」
「攝政王都能為了別個顧小姐昭告天下同意入贅。」
「人家就不過日子了?」
「哪都跟你們倆一樣,長期的兩地分隔!」
慕南釗笑意更深,「是是是,我覺得嬸子說的極是。」
顧喜喜無聲嘆氣。
八卦抖摟到正主面前就算了。
最後還是免不了從慕南釗一個人被教訓,擴展到她陪著慕南釗一塊被教訓。
果然,張嬸馬上將矛頭轉向了顧喜喜。
「我知道這事兒不能全怪小慕。」
「你不想成婚,所以巴不得小慕在外面別回來。」
顧喜喜發現慕南釗眼神玩味地瞅著她,莫名地一陣心虛。
儘管她沒做過啥壞事,此刻也感覺自己像個滿腹花花腸子的負心人,正在被公開審判。
顧喜喜渾身不自在地整了整坐姿,「我……」
「其實是有一部分這種想法。」
面對眾人意味深長的注視,她急忙道,「但我可以解釋!」
張嬸重重嘆息,甚至歉意地看了眼慕南釗。
「你是該給人家小慕一個解釋。」
慕南釗眼帘半垂,神情淡淡的。
活像有滿腹委屈卻隱忍不說。
無需言語,反而叫人看著更加心疼了。
顧喜喜趁張嬸沒看自己,狠狠沖慕南釗瞪眼。
過去怎麼沒看出來,小伙子還挺會演戲啊?!
張嬸愧疚道,「小慕對不住啊,嬸子剛才說你說的太重了,我們家肯定要對你負責的。」
慕南釗說,「多些嬸子為我做主。」
「不過我相信喜喜一定有她的理由。」
張嬸之前積攢的不滿徹底掃空,只剩下對準姑爺的喜愛和心疼。
「知道你這孩子最懂事,你就是太慣著喜喜了。」
顧喜喜此刻已經失去了做表情的能力。
她木著臉說,「先立業後成家,我一直都是這麼打算的。」
「就算勉強跟誰在一起,也無法兼顧家裡,終究是委屈了對方。」
「不過我倒不介意多養一口人。」
「嬸子且問問他,可願意留在這院子裡,此生靠我養活,幫我操持家裡的大小事?」
呂晶眯了眯眼,在心裡暗暗鼓掌,反將一軍!幹得好!
張嬸看嚮慕南釗,「你如今在外面有事做,大小也是個官兒。」
「只怕你也不能把這些都拋下吧?」
慕南釗眼眸含笑,毫不迴避,「暫時的確不能。」
張嬸儘管心中有答案,但還是不免泄氣。
「罷了罷了,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們兩個半斤八兩,誰也不是省油的燈!」
她起身收吃完的空碗,邊說,「以後我是徹底不管不問了。」
「你倆就繼續黏黏糊糊的吧,」
「反正一個離不了另一個,卻都不想成親。」
「現在的年輕人啊,老婆子是真看不懂咯!」
張嬸端著碗走開。
顧喜喜、慕南釗怔怔地望著對方。
「反正一個離不了另一個」,看似無心且通俗的一句話,卻讓有情人聽入了心。
若兩個人此生都非對方不可。
一時半刻能不能在一起又有什麼打緊的?
呂晶察覺氣氛微妙,拎起石頭,「昨天我練了兩張字,你幫我看看怎麼樣。」
院子裡只剩兩人相對而坐。
靜默了片刻,他們不約而同地笑了。
慕南釗釋然地吁了口氣,望著夜空說,「還是村里好,京城可看不到這麼多星斗。」
顧喜喜也仰頭看去,「嗯,世事難兩全。」
一語雙關。
慕南釗唇角勾起,「我早就決定不再逼迫你。」
「剛才不過是順著張嬸的話逗你罷了。」
「我知道。」顧喜喜頓了頓,扭頭看他。
「不過你那是逗我嗎?你明明是故意報復好吧!」
慕南釗輕笑出聲。
兩人繼續看著星空,這一刻無需任何交流,唯余心意相通。
今晚慕南釗暫居老郎中那屋。
臨睡前小情侶有些難捨難分,幾步路的距離,慕南釗還要把顧喜喜送到閨房門外。
顧喜喜問,「明早起來,你會不會就不在了。」
慕南釗笑的滿眼寵溺,「放心,以後我絕不會不告而別。」
顧喜喜點點頭,磨磨蹭蹭地推門,剛要進去,就聽慕南釗說:
「陛下命我輔助西北軍整頓邊防,順便涉及各地政務。」
「所以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我將往返於京城和西北,留在西北的時日還有很多。」
顧喜喜剎那的歡喜過後,又生氣地瞪眼,「這麼重要的話,你怎麼不早說!」
慕南釗無辜地微笑,「忘了,突然想起來的。」
「騙子!」顧喜喜越發憤憤,「你就是故意不說,想看我捨不得你!」
「大騙子!」
砰地一聲,房門關閉。
「哎!」慕南釗沒機會狡辯,無奈地搖了搖頭。
罷了,來日方長,再想法子慢慢哄吧。
屋內,顧喜喜背靠著門板,聽外面的腳步聲向後院去。
她嘴角止不住地揚起,終是開心地笑出來。
茶園選址已經落定,次日一早顧喜喜就要與呂晶去田莊。
早飯時慕南釗得知此事,正要開口,卻被顧喜喜掐斷。
「你不許跟去。」
「為何?」慕南釗問。
顧喜喜理由充分,「麥收期間我怕出事,你得幫我在家坐鎮。」
若所料不錯,今日回程便是顧鐵柱動手的時機。
要是帶上慕南釗,顧鐵柱那個膽小鬼哪還敢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