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野獸的陷阱：反擊（4）
20xx年11月 8日周一
郭海啃著麵包見著工位上的周舟正看著他，他以為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扭著頭看自己的背，右手上的豆漿差點倒了出來。
「怎麼了，小周？為師這身上是哪裡沒對嗎？」
周舟搖了搖頭，她只是想再過些日子自己會不會也跟她師父一樣，是個幹練的警察。
那邊的郭海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熱豆漿，以為周舟是在說這個，眉頭一皺嘴巴一憋，大拇指跟食指夾著豆漿杯就丟進了垃圾桶：「這案子不破，喝豆漿都鬧心啊。」
周舟馬上聯想到昨天余小小給他們看的王志權和陽海龍的聊天記錄：「我當時看郭隊挺淡定的，我以為您能接受呢。」
「這古人講啊不喜於色怒於形，干我們這行的尤為重要。還有面對嫌犯時，也儘量不要有感情起伏。」
這一說，余小小那張悲慟的面孔跟電影畫面一樣自動在周舟腦中組合起來。
郭海對著旁邊問了一句：「王志權聯繫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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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說：「半個小時前打過一通電話，我們剛說了我們是誰，對方就切了。剛剛通過信號塔判斷他現在大概在城東火車站附近。」
郭海說：「小江，小周，出趟外勤。」
周舟一聽立馬抓著自己的證件就跟了上去。
小江開了郭海的車從院子後面出來，那是一輛些許破舊的銀色小麵包車。
後排車門一拉開，裡面的氣味就竄了出來。
郭海連忙跑進去端著上次吃了的兩桶泡麵往外走：「臭小子，垃圾也不扔一下。」
小江嘿嘿笑了一下：「我是說，剛剛踩離合的時候就哪裡竄出點味兒呢，周舟師妹第一次跟我們出去吧，別嫌棄啊，都是大老爺們兒的糙了一點，這是上次和郭隊出任務時留下的。」
周舟搖了搖頭，坐進了後排車座，莫名有了點實感。她四處打量了一下，見後排座位上有一本像許多年前出版的電影作品鑑賞書，周舟從地上撿起來看了一眼，忽記起住在八樓的鄭朴麗家裡的書架上也有一本這種一模一樣的書。
「師父，你喜歡看這種類型的書嗎？」
郭海雙手環胸仰躺在副駕上，聽著周舟的聲音他從後視鏡看了一眼，搖頭：「不是我的。」
說完他眯著眼睛準備休息一會兒，又突然坐起來。
「是不是67年出版的？」
周舟將書倒過去了看一眼封面：「是的。」
「你這一說，我想起昨天回去我老婆還念叨來著，上次有個親戚家小朋友坐過這個車子去學校，可能是他落下的。說是學校圖書館的書，因為多年前出版的，這個版本沒在市場上流通了，弄掉了，學校正讓他賠呢。這破孩子知道貴重也不知道好好拿。」
周舟翻了一下，裡面都是電影先驅對時代電影的探討，舉例了希區柯克的多部電影。
雖然是警察但是周舟本人對這類電影也好文學作品也好，沒有多大興趣。她很隨意的翻了一下就放在了座位上。
坐在駕駛位上的小江轉頭問她：「周舟要不要也眯一下，這裡過去城東半個小時起步，我們已經通知那邊機組留意一下王志權這個人了。到了我叫你啊。」
周舟點了點頭看向了窗外，其實她有點暈車，不是說小江開車技術不好，可能這段路確實有點陡，再加上車裡飄著難聞的氣味兒，不過她在努力克服著胃裡竄上來的氣了。
「受不了就說，開點窗。姑娘家的就是嬌氣了一點啊。」
「沒有，不難受，不嬌氣，嬌氣也跟姑娘沒關係，純屬我個人原因。」
周舟說完立直了身子看了一眼前方的後視鏡，師父正躺著那裡閉著眼睛沖她說話。
「要干實事也不是在這個地方死繃著。」郭海說完轉了個身子側在了另一邊。
周舟愣了一下，明白郭海說的是什麼意思，於是將車窗玻璃往下搖了一點，帶著寒氣的新鮮空氣從外面透了進來。
恍惚的瞬間，周舟忽然在對面街道上看到個熟悉的身影，那是余小小。
她正牽著軒軒漫步在街頭。
等紅綠燈的間隙，車子正好停在她的正前方，即便隔著點距離，她也看到了自己。對方明顯愣了一下，片刻之後她微微一笑沖周舟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其實昨天從審訊室出來後，余小小就要了周舟的聯繫的方式。周舟雖然愣了一下但是還是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告訴了她。
她也沖余小小點了點頭，又坐直了身子，微微輕靠在后座上。
她昨天翻了余小小一訴的庭審資料，陽海龍說她有多次心理科就診經歷，還提供了2月份小小跳樓的那條報案記錄，家裡也有安定等助眠的藥品，即便余小小說心理科就診就是單純的諮詢並沒有嚴重到影響生活，但是陽海龍立馬說她為此丟掉了工作。
幼兒園的工作人員也出庭證實，余小小几次情緒失控。周舟想會不會這個就是余小小的顧慮，失業，疑似抑鬱症，害怕二訴也失敗，惶惶不安，然後……
她思及此，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要是陽海龍的死真的跟她有關……同妻的身份痛苦到讓她精心殺夫嗎？這一切到底是怎麼謀劃的……
她腦子裡把這件案子出現的人物都轉了一遍，每個人好像都有嫌疑，但又都說不通。
周舟寧肯相信余小小是無辜的。
透過前方正中央的後視鏡她看著環胸躺在那裡的師父，忍不住問了一句：「師父，覺得余小小的嫌疑大嗎？」
「證據鏈無法完成閉合誰都有可能。法醫的屍檢怎麼說的，陽海龍是死於窒息，體內檢測出GHB成份，懷疑嫌疑人先將他迷暈，然後用魚線勒至頸部導致缺氧死亡。但通過皮下組織損傷判斷，頸部兩端受力均勻，法醫的推測說兇手極有可能是兩個人，站在被害人兩側，用魚線圈住被害人脖子。這個案子可能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複雜，」說著他轉頭看了周舟一眼，「你不要想那麼多的，先把王志權逮住再說。」
車子開到車站時，周舟在人群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她指了指前方：「那是不是王志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