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間皆煉獄，萬人皆是鬼（5）
「華城建築的劉凱是吧？」
那個個頭不高穿著正裝的三十多歲男人看著周舟點了一下頭。
周舟拿出了自己的證件，指了指會場內：「我是負責這次刑偵案件的，我叫周舟。」
那個男人把手裡的煙丟在地上，踩熄後轉頭往後瞟了一眼，周舟的同事還在對現場進行詳細取證。
「那個周警官，什麼人會在這麼多人的眼睛面前殺人啊，我是真的沒想到。這人早上還好好的呢。」
周舟指著遠處的塗咖啡色顏料的公共座椅：「劉先生，去那邊坐坐怎麼樣？我想簡單問你幾個問題可以嗎。」
劉凱搓了搓手，裹緊了身上的外套雙手環胸插著手就過去了。
周舟問：「介意嗎？」
劉凱看了看周舟放在一旁的錄音筆，搖了搖頭。
「周天昌這個人怎麼樣？」
「什麼意思，警官你的意思是問他平常在公司怎麼樣嗎？」
周舟點頭。
劉凱搖了搖頭：「不好，這老頭子嘴巴特別臭，而且他是老闆專門請來的。平常老是管東管西，不管他管的，他也要說兩句。上次還和人事的朱姐大吵了一架，後來鬧到老闆那兒去了，我們老闆有點兩邊都不得罪的感覺，兩邊都捧著，後來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除了跟這個朱姐吵過架外，還有和其他人發生過摩擦。」
「他這個人吧，怎麼說。大家看不慣他，也只是私下討論討論，很少正面給他發生衝突的。大家都是混口飯吃，你看這兩年，市場越來越飽和了，誰不是低著頭過日子的。」
周舟見他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等他說完了，靜了好幾秒才又問。
「今天你們公司到這裡集合的多少人，沒來的多少人知道嗎？」
「我們都是各管各，警官等下可能要聯繫我們人事了，我這邊是不知道的。」
周舟點了點頭：「剛聽你們同事裴靜說，早上你和她，嚴樂，以及一個叫牟美齡的女孩兒一起坐被害人的車過來的。早上你們有發生了什麼事兒，是嗎？」
劉凱愣了一下：「早上……」
早上8:40左右，劉凱剛到公司打開電腦，正在工位上啃著饅頭，還和坐對面啃麵包的女同事開了會兒玩笑，突然聽到裡面財務室發出一聲尖叫，他嚇得趕緊把饅頭裹進了塑膠袋裡。起身就往財務室走，剛走了幾步，坐在他對面的女同事就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幹嘛去呢？」
「沒聽見嗎？叫這麼大聲，我去看看啊。」
那女同事看他一眼：「你瞎湊啥熱鬧啊，一聽就知道又犯錯了啊。」
「你說牟美齡？」
「可不是嗎？你說這小姑娘看著文文靜靜斯斯文文的樣子，真的一點都沒用啊，聽說把裴靜氣得都快抑鬱了，說是做的數據不是這裡不對就是那裡不對的，也不知道但是招進來是幹嘛的。」
劉凱聽後點了下一頭：「倒是，沒轉正直接賠點補償金勸退就好了，何必天天這樣，大家都糟心。」
他這一嘮後，也沒有想去裡面看看的心情了，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拿起剛剛的小塑料食品袋的饅頭，又啃了起來。
太干，他喝了一口水。拿出手機看著剛剛老闆在群里通知的放半天假，他想了下準備晚點聯繫一下客戶，趁著這個空檔去拜訪一下客戶也好。
正刷到手機的八卦新聞，突然聽著女同事在對面罵了一句髒話。
劉凱連忙抬頭問她：「怎麼了？」
「哇，這個牟美齡簡直是有病吧。」說著她站起身把手機放到了劉凱面前。
那是一個公司內部成員的閒聊群，大多數都是女的，沒幾個男人在，當然劉凱自己也不在。
他看到裴靜發了一張照片是翻拍的電腦屏幕的，上面是有很多人的名字，大大小小的，黑色的或者紅色。國人比較忌諱有紅色寫名字，都說有點那意思，寫了不吉利。
那一個word頁面全被所有名字占滿了，再往細里瞧，這還都是他認識的。
劉凱還沒問什麼情況，看著裴靜又發了第二張圖片。
看樣子這張圖是接在第一張圖下面的，那是一張死人的照片，劉凱知道這個事兒，是上個月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搞男人的照片。
他愣了一下問：「這誰弄的？」
那女同事說：「你往下翻。」
劉凱一翻：「牟美齡？為什麼？」
他很疑惑，又倒回去確認了上面有沒有自己的名字，細看了一兩分鐘果然也有自己的名字，他把饅頭扔在了垃圾桶：「去他媽的，毛病啊，我平日可是連話都沒給她說上幾句，這咋得還有我的名字，這是在幹嘛，詛咒啊？」
那女同事下嘴唇往下一撇，翻出裡面猩紅的內壁，搖搖頭：「都說了她有點神經嘛。你還真生氣了？」
「你不知道前幾天還夢到我老娘，死了十幾年了前幾天突然夢到了。說讓我最近小心一點，不然她就抓我回下麵團聚團聚了，你說又看到這個東西，能不晦氣嘛。」
女同事哈哈笑了一會兒，兩個人剛說完，財務室又傳來「哐哐哐」的聲音，接著聽到裴靜大聲地吼道：「你說話，你他媽的說話啊，你就是個蛆，你他媽的上什麼班啊！！！」
然後不到兩分鐘，裴靜就拽著牟美齡從裡面辦公室裡面出來了。
當時外面的辦公室已經來了不少人了，大家也都看到了裴靜剛剛發在群裡面的圖片了，一個同事問：「怎麼回事兒啊，裴姐。」
「她在給我們下咒讓我們去死呢。」裴靜怒氣哄哄地指著牟美齡。
牟美齡沒說話，低著頭。
裴靜一巴掌拍在了牟美齡的頭上，由於靜電頭髮絲兒粘在了手掌，那一瞬間劉凱幾乎看到了那跟頭髮絲兒在空中斷成了兩半，一半在牟美齡的毛囊里，一半在裴靜的掌中心。
裴靜張牙舞爪的給大家伸張正義：「這個點兒大家差不多都到齊了，你挨個兒給大家道歉吧。」
牟美齡從嗓子眼裡擠出的聲音，小聲的問道：「怎麼道？」
「你去給他們每一個人鞠一躬，說對不起就可以了。」
她點了點頭，朝著第一個站在角落的女同事走去。還沒彎腰，那個女生叼著牛奶盒子連忙擺手說：「別別別，別磕我，我還年輕，受不起。」
牟美齡聽後有點無措的轉頭看了裴靜一眼，那眼神仿佛一下陷入無助，她不知道該怎麼做了，像是只接飛碟的狗，一下找不到飛碟去了哪裡。
裴靜依在前台，叉著手繼續發號施令：「那你給大夥買奶茶吧。」
牟美齡一聽，愣了足足三秒鐘，然後抽手打起了自己的耳光，邊打邊說：「對不起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