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噩夢
畫面中,茶茶被一個小男孩拽上了二樓,監控視線被那個玩具盒擋住,不知道中途發生了什麼,最後只能看見小男孩抱著他自己的玩具出了門,而茶茶被留在了二樓。
顧南序沒有說話,端著一杯溫水餵給懷裡的茶茶。
茶茶哭累了,眼睛又紅又腫,小口小口地喝著水,像一隻剛出生沒有安全感的小綿羊。
顧南序扯過一旁的毯子,包裹住茶茶,把她摟在懷裡,低聲輕哄道:「茶茶,告訴哥哥,發生什麼了?」
茶茶靠在二哥的肩頭,始終耷拉著腦袋,悶悶地說道:「我找不到哥哥,害怕。」
她還是沒有把金寶威脅她的事情說出去,並不是真的怕了金寶,更多的是因為,她能夠幸運地擁有家人,已經讓小小的她覺得十分滿足了。
不願意讓他們再為了金寶而煩心。
顧南序沉默了,摸著茶茶的頭髮,「你的發卡呢?」
茶茶垂下的眸子閃過一絲心虛,小聲說道:「我不小心蹭到東西,被刮掉了。」
顧南序面色不改,心中卻有一團暴戾的鬱氣流轉,幾乎不需要耗費太多的精力就能得出一個結論。
茶茶在撒謊。
他不知道為什麼茶茶不願意告訴他原因,但此刻看著小糰子這副頭髮凌亂,眼睛紅腫,渾身脆弱的樣子,他捨不得逼問她。
沒事,不願意說就算了,他會查出來的。
「沒關係,我們回家吧,哥哥會再給茶茶買很多很多的發卡。」顧南序小心翼翼地抹掉茶茶眼角的淚珠。
回家後。
王姨拿著冰袋包上毛巾,心疼地給茶茶敷上,「怎麼了這是,眼睛都哭腫了。」
茶茶閉上眼睛躺在床上,大哭讓小糰子精神耗費巨大,火辣辣的眼睛被冰袋一敷,冰冰涼涼的感覺讓小糰子昏昏欲睡。
顧南序把趴在茶茶身邊的咪咪扒拉開,輕輕地脫下茶茶的衣服和鞋,蓋好被子,柔聲說道:「睡吧寶寶。」
夜色漆黑,萬籟俱靜。
茶茶皺著眉,陷入無盡的夢魘中。
夢裡她見到了二哥哥從車上下來走上紅毯,他被好多的人簇擁著,閃光燈不停地照在他的臉上,周圍還有好多姐姐都在念著他的名字。
哥哥笑得很開心,可茶茶卻覺得他好像很累很累。
茶茶下意識地向哥哥走去,下一秒人群中卻爆發出尖叫。
突然衝出來一個戴著黑口罩的男人,拿著一把水果刀,捅進了哥哥的肚子裡!
「二哥哥!讓讓,你們快走開啊!」
茶茶瘋狂地想要跑到哥哥身邊,但是,無論她怎麼努力,她都擠不過這些大人們。
「哥哥…二哥……」躺在床上的小糰子喃喃自語,額頭上遍布密密麻麻的汗珠。
顧南序剛進門準備叫醒茶茶吃晚餐,就聽見小糰子的夢話,連忙輕拍著她,「茶茶,哥哥在呢,不怕啊。」
茶茶終於跑到了二哥身邊,小手按住他的刀口,拼盡全力地釋放小光團,想要治好他。
然而,哥哥的血還是在不停地順著小小的指縫往外流,燙得茶茶的手不住地顫抖,手下的身體漸漸冰冷得可怕。
「為什麼沒用了,救救我哥哥,救救他啊……」茶茶無助地看著圍在四周的人。
他們神情各異,有惋惜、害怕、痛苦,還有,幸災樂禍。
「救他……為什麼……」
睡夢中的茶茶蜷縮在被窩裡,雙眸緊閉,唇色蒼白,似乎碰到了極其可怕的事,遲遲醒不過來。
茶茶睡到現在,窗外已經是漆黑一片了。
顧南序打開燈,掀開茶茶的被子,剛碰上小糰子的臉,心臟瞬間被捏緊。
好燙!
「醒醒茶茶,茶茶?」
顧南序慌亂地叫來王姨,掏出手機撥打葉庭的電話,
「快來,茶茶發燒了!」
茶茶坐在哥哥身邊,手上,身上都沾滿了哥哥的血,但沒有人幫她,小糰子緊閉雙眼靠在二哥的身上,企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
好冷啊,為什麼這麼冷呢?
好睏……
「茶茶!」
嗯?誰在叫她?
「茶茶,爸爸和哥哥都在這裡,別害怕,快醒醒!」
茶茶眼前一片黑暗,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但無論如何都看不清。
顧宴剛從會議室回來,身上的西裝還沒來得及脫,眸子此時緊緊地鎖在小糰子身上。
「葉庭,現在怎麼辦?」
葉庭一改吊兒郎當,沉聲道:「她這樣沉浸在夢裡醒不過來,燒一直退不下去,需要一些外部刺激讓她醒過來。」
顧宴閉眼,強制壓下心裡的焦躁,「把針給我。」
顧南序和顧夏洵一驚,「爸……」
「茶茶醒過來退燒更重要。」
顧宴捏著葉庭遞過來的針頭,輕輕拉過茶茶的手指,狠心扎了下去。
茶茶緊閉的雙眼一顫,「疼……」
「醒了。」顧南序緩緩鬆開雙拳,才發現自己已經是一身冷汗。
顧宴握住茶茶的肩頭,滿眼緊張地望著她,「茶茶?」
茶茶緩緩地睜開眼睛,朦朧中看見一片模糊的身影在眼前晃動,耳邊是焦急的呼喚聲。
她努力地眨了眨眼,視線逐漸清晰。
「爸爸……哥哥……」茶茶的聲音微弱而沙啞,卻像是久旱逢甘霖般珍貴。
顧宴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小糰子臉上的汗,「茶茶,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茶茶嘴唇微微顫抖,看著顧南序止不住地掉小珍珠。
見茶茶醒了,葉庭鬆了一口氣,動作輕柔地將針頭扎入茶茶纖細的手腕。
透明的輸液管里,藥水一滴一滴落下,緩緩流入茶茶的身體。
「葉庭哥,你明天早上不是要去接你老師嗎?去隔壁客房休息一會兒吧。」顧夏洵帶著他去客房。
顧南序細心地將皮蛋瘦肉粥吹涼,一口一口地餵給她,眼中止不住的心疼。
顧宴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暖手寶,捂著她輸液的手。
「寶寶,做噩夢了嗎?」
茶茶輕輕點頭,眼中還有未消散的驚恐,淚眼朦朧地看著顧南序,「……我做了一個好可怕好可怕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