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裴清絮
豪華的車隊停在萬安寺的門口,引來眾人的注目。
顧宴下車,牽著茶茶走了進去。
顧夏洵緊隨其後。
萬安寺是京市最著名的寺廟,修建至今已經有將近百年的歷史了。
期間經過不斷的修繕,萬安寺的占地面積也越來越大,但無論怎麼改,庭院中間最大的一棵銀杏樹一直沒有挪動過。
「哇~這棵樹好大啊。」小糰子使勁仰著腦袋,發出驚嘆。
雖然已是深冬,但是萬安寺這棵百年銀杏樹卻仍然綴滿了金燦燦的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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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微風輕撫,樹葉被吹得簌簌作響,掛在鞦韆的紅色許願牌也隨風飄蕩。
顧宴將許願牌遞給顧夏洵,「寫一個掛上去吧。」
仰頭看著這棵巨大的銀杏樹,輕聲說道:「你媽媽在懷你的時候來這裡許過願,希望你能夠健健康康的長大,現在你來了,也算是替她還願了。」
顧夏洵嘴角微動,只好拿起一支筆,緊緊抿唇,一時不知道寫什麼。
顧宴深邃的眼中充斥著思念,自從唐雨柔死後,他就再也沒來過這裡。
茶茶抱著爸爸的腿,奶聲奶氣地說道:「爸爸,我還沒有牌牌。」
顧宴低頭寵溺地劃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好,爸爸給你。」
茶茶拿到紅牌子,糾結地撓撓頭,寫什麼呢?她不會寫字啊。
小糰子眼睛滴溜溜地轉,隨即一亮。
她知道啦!
顧宴寫完以後,就看見茶茶鼓著小臉,奮筆疾書,不由好奇。
連幼兒園都沒上過的小孩,能寫出什麼東西。
前兩天錢熠城打電話給他,將公園的事告訴了他以後,說到想讓茶茶和他女兒月月上同一個幼兒園。
調查了一下錢熠城說的那家幼兒園後,確實也挺不錯,於是就答應了。
這兩天忙,差點忘了。
想到這,顧宴蹲下身子將小糰子的碎發往後撥,柔聲問道:「茶茶願不願意和月月姐姐一起上幼兒園?」
「月月姐姐?」小糰子扒拉扒拉記憶,想起了公園的那個紅衣服姐姐。
連忙點頭,「願意願意!」
月月姐姐是她交的第一個朋友,她喜歡月月!
顧宴見茶茶這麼開心,欣慰的同時又有些奇怪,「就這麼喜歡她?」
茶茶沒有聽出老父親的醋意,笑盈盈地說道:「對呀,我已經和月月姐姐結婚了,我可喜歡她了。」
「結婚?」顧宴面色一黑,這事錢熠城可沒給他說過。
「嗯嗯。」
小糰子畫完最後一筆,興奮地叫道:「好啦好啦!我寫完了!」
顧宴將女兒「結婚」的事暫且放下,和顧夏洵一起將頭湊過去,看茶茶畫了什麼。
「……」
「emmm,不愧是我妹妹,這個太陽畫的真像啊!」顧夏洵頂著小糰子熾熱的眼光,指著牌子上的一個黑坨坨說道。
茶茶疑惑地撓撓頭,「我沒有畫太陽啊。」
「啊?啊,哥哥看錯了,這是小花花吧。」
見茶茶一言不語,顧夏洵硬著頭皮繼續猜。
「難不成是小螞蟻?」
「小鳥?」
「小貓?」
「哈哈哈…哈。」
顧夏洵在茶茶的注視中聲音越來越小,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茶茶委屈地說道:「這是爸爸。」
顧宴:……?
完全沒從黑坨坨里見出個人形的顧宴,一時不知道說啥,輕咳兩聲。
「寶寶,給爸爸和哥哥講講為什麼要畫這幅畫吧。「
茶茶重拾信心,指著牌子上的幾個黑坨坨說道:「這是爸爸,這是爺爺,這是大哥,二哥,三哥,這是花花和咪咪」
「我們一起坐在草坪上,每個人都是快快樂樂的。」
「我希望我們能永遠在一起!」
顧宴心裡一震,冰山早就已經被春陽融化,此刻充滿了柔情與溫柔。
啞聲道:「好,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把牌子扔上去吧。」
茶茶力氣小,扔不上去,顧宴就把她扛在肩頭,拉下一根樹枝,讓茶茶掛上去。
顧夏洵摩挲了一下,將手中的牌子奮力扔到樹上去,掛得高高的。
雙手合十,虔誠地閉上雙眼。
媽媽,希望你在另一個世界能夠幸福。
顧夏洵的牌子緊緊靠著另一塊年歲已久,字跡已然不清晰的牌子,上面寫著:「願吾夫吾子,歲歲安瀾,安樂常伴。——唐雨柔」
不遠處的大殿裡,裴清絮虔誠地跪拜著大佛,上完香以後,緩緩退出大門。
清瘦的身子站在大殿門口,仿佛一陣風都能被吹走。
歲月從不敗美人,常年的憂慮勞思讓她眼角輕輕勾勒了幾筆細紋,但卻遮掩不住她眼底深處的冰冷。
此刻,她靜靜地望著銀杏樹下那溫馨的一幕,認出是顧宴一行人。
顧宴敏銳地察覺到一道視線,抬頭尋去,卻見是裴清絮,裴家家主。
眼中閃過驚訝,竟然在這裡碰見了她。
見被顧宴發現,裴清絮接過青葉遞來的暖手袋,對顧宴淡淡點頭,並不打算去打招呼。
轉身向萬安寺的後院走去,那裡有一大片臘梅林。
顧宴看著裴清絮離開的背影,眼中閃過思索。
看來,裴軒還沒有把文件的內容告訴她。
裴清絮作為裴家家主,辦事雷厲風行,說一不二,手段也足夠狠,家族上下肅然一清。
在她的管理下,裴家的發展,與過去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麼一個女強人,卻遭受了巨大的打擊。
剛出生不久的女兒被偷走,苦尋不得,最終得到她的死訊。
聽說當初孩子的骨灰都已經寄到了她手上,人人都知道孩子已經死了,唯獨她一直不信,這些年一直在找她的女兒。
即使各種線索都指向孩子已經死了,也沒有放棄,近些年因為思念孩子,身體日況愈下,已經極少出門。
但這兩年,她常來萬安寺拜佛,交了不少香火錢。
顧宴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他能明白裴清絮的心情,當初雨柔搶救時,他也曾寄託於神靈保佑。
人事已盡,剩下的,只能靠天命。
「走吧,我們去大殿上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