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本就是這個世界的人
看著照片，岳塵的嘴唇微微顫抖。
照片上，妹妹岳樂的笑臉燦爛如陽，她的眼眸里閃爍著對生活的熱愛與憧憬，緊緊依偎在身旁的老太太身邊。
那位面容慈祥卻眼神銳利的老人頭髮雖然已斑白，但笑容溫暖如初春的陽光，皺紋里藏著歲月的溫柔與智慧。
她的眼神中充滿著對旁邊女孩的疼愛。
不難看出，二人的關係極好。
「這是你妹妹岳樂和孤兒院院長的合照，你拍的，對吧。」
岳塵強行挪開雙眼，無所謂地說道：「是又怎麼樣？你們拿一張照片來幹嘛？」
顧沐言將照片丟在床上，「孤兒院的孩子也不是個個單純無害的，你和你妹妹小時候在孤兒院沒少受欺負，只有院長心疼，幾乎把你們當成自己的親生孩子，你們長大以後，也把她當成長輩孝順。」
「自從岳樂死後，你終日不見人，唯獨會每周回去陪她，不過最近，她似乎身體不太好，生了一場病，需要一大筆錢，你沒有學歷，只能做苦工，又怎麼拿得出呢？」
隨著顧沐言的話一句一句地入耳，岳塵拳頭攥得越來越緊，目光凝視在那張照片上。
照片仿佛凝固了時光，將那段在孤兒院簡單卻溫馨的日子重現，與眼前空蕩的病房形成鮮明對比，刺痛著岳塵的心。
顧沐言的眼神越發凌厲，仿佛能穿透岳塵的靈魂。
「告訴我，背後是誰在幫你？！」
突然，岳塵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哈哈，你們永遠也別想知道！我死了也不會說！」
顧宴冷笑一聲，目光如炬：「你以為不說就能保護她？別忘了，你現在的樣子，就是她未來的寫照。」
「你以為根本不管你死活的人，在你死後，還能管院長的死活？他應該很願意你在世界上的痕跡徹底消失，這樣才能徹底撇清關係。」
岳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不會的！」他劇烈地搖頭，仿佛這樣就能否認顧宴的話。
但顧宴的眼神堅定，語氣不容置疑：「你以為你的沉默能救她？她現在或許正被那些利用你的人威脅，甚至可能已身處險境。說出真相，或許還能救她一命。」
「告訴我，背後的人是誰，我會出醫藥費，把她送到一家好的養老院，讓她安度餘生。」
岳塵的眼中閃過掙扎與痛苦，他閉上眼，深呼吸，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絕。
他顫抖著嘴唇，低聲道：「我也不知道。」
「有一天，一個人突然找到我，說他知道樂樂的死，也知道我一直想找機會報仇，他說他會幫我，還能給我一大筆錢，讓院長得到最好的治療。」
顧宴眉心一皺，「你見過他嗎？」
岳塵搖搖頭，「沒有，他是通過手機聯繫的我，打電話的時候聲音也很明顯是處理過的。」
「就這些？」
岳塵回憶著交談的細節，沉思了一會說道：「我曾經問他為什麼要幫我，他說是因為顧家和他有仇。」
顧宴垂眸，手指輕輕敲打著膝蓋，也不知信還是沒信。
抬眸見岳塵說起妹妹的死仍舊充滿了怨恨，淡淡地說道：
「你恨南序不如恨你自己，你知道岳樂有嚴重的抑鬱症嗎？」
岳塵身體一僵，樂樂有抑鬱症？他怎麼不知道？
顧宴起身，冷漠地盯著他：「她在醫院的報告顯示，她有嚴重的自殺傾向，需要去外面走走，調整心態。」
「然而你，因為你可笑的控制欲，把她禁錮在家中，除了你不能和任何人交流，所以病情越來越嚴重。」
「她去青市也是她用命威脅你換來的吧。」
岳塵一怔，當初自己確實是因為樂樂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自己才不得已答應她。
但他只是以為是樂樂情緒不好，在鬧脾氣，原來……是因為生病了……
「即使沒有這場車禍，她也會在你的控制下，喪失了生命力，漸漸死去。
岳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眼空洞地盯著地面，仿佛靈魂被猛然抽離。
他顫抖著嘴唇，呢喃著：「樂樂……我竟然……」
淚水無聲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間消散。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了紅血絲，嘴角勾起一抹絕望的笑，那笑容扭曲而猙獰，如同地獄中攀爬而出的厲鬼。
他雙手緊握成拳，瘋了一般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每一下都似乎要將自己的心掏出來，痛苦與悔恨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緊緊束縛，令他窒息。
「對不起…樂樂…對不起……是哥哥錯了…」
「我錯了！」
岳塵突然渾身一顫，臉上血色盡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駭人的蒼白。
鎮定劑效果退去，冰銦再次發作。
他雙手死死抓著衣襟，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瘋狂涌動，撕扯著他的每一寸肌膚。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折磨，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他體內爬行，啃噬著他的骨肉，讓他痛不欲生。
顧沐言冷漠地退後幾步，將手上的飛刀插進他的大腿，轉身和父親一起出了門。
裴軒聽見病房裡岳塵的慘叫，沒有多問，只讓醫生過一會兒再進去治療。
「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去裴家找我。」
顧宴無聲點頭，帶著顧沐言回了茶茶和顧南序的病房。
……
三天後。
茶茶仍舊昏睡在潔白的病床上，呼吸淺而均勻，像是沉浸在某個遙遠的夢境中不願醒來。
一旁的顧南序已經醒了，他靜靜地坐在床邊，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斑駁地灑在他的側臉上，為他平添了幾分柔和。
顧南序的目光溫柔地落在茶茶安靜的睡顏上，眉頭輕輕蹙起，眼中滿是擔憂。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茶茶的臉頰，那溫度似乎透過皮膚傳遞到了他的心裡，讓他稍感安慰。
南序低聲呢喃：「茶茶，你到底夢到了什麼，為什麼還不願意醒來呢？大家都在等你啊。」
沒人看見，茶茶的眉心輕輕跳了一下。
茶茶正處在白色空間，百無聊賴地放下手中的玩具。
托著臉無奈又焦急地看著一臉淡定的老奶奶：「奶奶，我什麼時候才能回到身體裡，爸爸他們該等急了。」
老奶奶淡然一笑，優哉游哉地說道：「不急，快了。」
茶茶只好生無可戀地躺在地上打滾。
突然想起什麼，一骨碌爬起來，問道：「奶奶，我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呀？」
老奶奶神秘一笑，「因為你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人。」
「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人？」
茶茶疑惑地偏頭。
「那我為什麼會在大石村長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