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靈州釘子
再一次聽到溫禮晏的名諱,蕭應雪心中苦澀悲憤,冷笑道:
「仁慈?別人說他仁慈,連你也被騙進去了?」
「他要是真得仁慈,又怎麼會連最後一面也不肯見我?」
如今她已經不再奢求什麼,自知名分情愛,榮華富貴,都不是自己能夠再擁有的。溫禮晏也懶得再和她虛與委蛇。
她只是想為姐姐查清楚真相。
也是幫助溫禮晏找到蠱毒的真相。
只是,現在的溫禮晏已經一丁點都不肯相信她了。
一聲令下,她就和魏昭儀那些人一樣被強行送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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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甚至還沒有那些人的體面。
聽說那些早早地聽從溫禮晏安排的后妃,不僅得了封號和賞賜,有兩個還得到了皇帝的指婚,高高興興嫁人去了,娘家人也不敢說什麼,還得捧著聖旨高呼陛下聖明。
只有她,又一次備受屈辱,一無所有地被趕出來。
甚至還不如上一次,身邊有魏鴻福他們相伴。
反正已經是這樣了,她才不管溫禮晏會不會治她的罪了呢。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她沒有什麼可再擔心失去的了。
仿佛是附和著蕭應雪的話,下一瞬間,她便聽到了「砰砰砰」的敲門聲。
蕊杏聽出來,是那個之前找她們的人。
一刻鐘後,她們坐上了一輛隱蔽的小車。兩個人緊緊抓著彼此的手,像是駛向了自己未知的命運。
當日,謝硯之的人發現了高明泰的詭異蹤跡,一路追查,終於把太后藏在靈州的釘子們一網打盡。
皇帝對他說,朕信得過謝卿。
於是將這件關乎太后的秘事,一應交給了謝硯之。
宣平王府的人把靈州探子們分別看管起來,沒有用刑,日夜看管,生怕他們的性命不保。只是用一些特殊的新法子來撬開他們的嘴。
這些手段還是北定軍攻下了北狄之後,飛林在北狄的俘虜那裡學到的手段。比如把人關押在暗無天日,沒有一絲光亮,也沒有一絲聲音的密室里,只在牆壁懸掛著竹管子,裡面的水每隔相同的幾息時間,就會垂落下來,在靜謐的暗室里發出空靈的聲音。
看上去沒有什麼,但是長此以往,持續不斷的讓犯人處在其中,便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折磨。
用這樣的法子,倒是從他們那裡得到了此前太后派人做得一些惡事。
但基本都是在四皇子和五皇子幾黨奪嫡的時候,太后為了兒子使出的手段,攻訐其他皇子。如今那些人的墳頭草都不知道多高了,這些事情和皇帝也沒有多大關係,再者奪嫡期間爾虞我詐,各方手段都算不上乾淨,實在不是謝硯之感興趣的要緊之事。
這一日,看管這些犯人的王府護衛正一如既往地輪值,卻發現自家主子竟然親自來了。
眾人錯愕不能言,連忙跪下行禮。
「屬下參見王爺!」
王爺怎麼來了?莫非是有什麼新的指示?之前不是都是讓徐大人代為交代的嗎?
眾人心中惴惴不安,生怕主子因為審問犯人沒有進展而怪罪自己。
卻愈發詫異地發現,主子這一次還帶了別人來。
「你們繼續值守。」
謝硯之解下了披風,向身後兩人點了點頭,帶著人往黢黑的禁室里走去。
護衛們大眼瞪小眼,發現那居然是兩個年輕姑娘,嬌小的身子被寬大的披風裹住,勉強露出半張臉,和一雙水汪汪的漂亮眼睛。有一個更是十分美貌,瞥過來一道眼風,就讓人不敢再繼續看下去,自慚形穢地低下頭來。
這——這到底是誰啊!
只是宣平王府紀律嚴明,心裡再怎麼疑惑,眾人也只當作什麼都沒看見,立刻恢復了鎮定平靜,眼觀鼻鼻觀心。
蕭應雪和蕊杏跟著謝硯之,慢慢走了進去。
很快便聞到了一股難言的惡臭,像是腐爛了幾年的肉菜,混合著血腥味,在下水道里被雨水沖刷後的氣息似的。
蕊杏倒是還好,蕭應雪差點沒直接吐出來。
……甚至還夾雜著刺鼻的尿騷味!
謝硯之沒有太大反應。
他再軍中多年,聞過不知道多少比這更難聞的,那是不知其數的屍體堆疊在一起的腐臭,還有詔獄裡的行刑室,場景更是血腥可怖。
「沒想到大名鼎鼎的宣平王,將這些人抓來了這麼久,也束手無措啊。」
蕭應雪忍不住譏笑道。
「……」蕊杏心中嘆息,連忙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
她們這位小姐的性子,這麼多年怎麼還是沒有被煞一煞?都這個時候了,好好地幹嘛還得罪人,堵對方一句呢?
謝硯之並不想和她廢話:「說吧,本王不喜歡浪費時間。」
要不是他確認蕭應雪給他的那個東西,確實和當初謝確之中蠱的時候的蠱盒一樣,他根本不會給蕭應雪這個機會。
如果這個女人趕玩什麼花樣,用昀笙的安危戲耍自己。
他不介意讓她好好見識宣平王府真正的「手段」。
「靈州這些人一共有十九個,都是翠微養大的孤兒,給太后做事,在護國寺小雁山死的那個,代號十九。」蕭應雪道,「這十九個人,每個人分工不同,具體負責什麼,想必王爺已經都審問出來了。」
「但有一個人,王爺一定很奇怪,就是年紀最小的那個十五。」
謝硯之挑了挑眉。
十次。」一個太監小聲嘀咕。
「呵呵,那是當然。畢竟這牌子掀哪個,陛下自己可說了不算……」
「噓!你不要命了!做你的事兒去!」
小太監嚇得面無血色,抽了自己兩個耳光,警惕看了看周圍,閉了嘴。
御花園,英滿芳甸,花動一院春色,溫禮晏駐足其間,望著滿眼盎然春意,眼底卻沒有半分輕鬆愜意。
聽到那幾個太監的話,細瘦手指攥緊,青筋畢露。
身旁伺候的清州公公,連忙跪下:「陛下息怒!奴才立刻派人,去把這幾個妄議的狗奴才拖去宣理堂!」
溫禮晏自嘲一笑:「何必,他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連宮裡最低微的末等太監,也知道他這個所謂的皇帝,不過是太后手裡的一個傀儡,起居言行從來不由他自己做主。
原本賞花散心的興趣也沒了。
「回興慶宮吧。」溫禮晏咳嗽了兩聲,臉色被花色襯得愈發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