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頭七


  出連鄉鎮時,天已經亮了。

  「想好去處了?」

  楊韻看著鐵牛。

  「是。」鐵牛點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結結實實對著楊韻三人磕了個響頭,「謝三位大人的救命之恩,更謝謝您幾位給的盤纏。」

  音兒也跟著跪了下去。

  「好好生活。」楊韻扶起二人,目光落在眼睛通紅的音兒身上,說:「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能得一心人,便已經是幸事,要珍惜身邊的人,往後好好過日子。」

  「我明白,謝大人。」音兒怯生生道。

  送走鐵牛和音兒,楊韻與沈栩安便坐上馬車,回了肇縣。

  一路上,楊韻靠著車窗閉目養神。

  「要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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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栩安突然問。

  楊韻睜眼看他,「怎麼?」

  「今日不是你妹妹的頭七嗎?」沈栩安說。

  頭……

  七……

  楊韻有些失神。

  原來已經是頭七了嗎?

  「嗯,回家。」楊韻斂眸,掩去目光,「有勞栩安你記得了。」

  此後,一路無言。

  等馬車到楊家門口時,楊韻扶著車門下車,一抬頭,看到門前已經掛著了兩盞白燈籠,姚嬤嬤正在院中燒紙錢。

  廳堂內擺著寫有楊韻二字的靈位。

  陳芙帶著楊栗瑩正跪在靈位前。

  楊韻站在門口,眉頭緊鎖,遲遲沒有跨進門。

  「老爺?」

  姚嬤嬤注意到了門口的楊韻,喊了聲。

  聽到聲音,陳芙急忙牽起楊栗瑩,一邊抹去眼淚,一邊迎向門口。

  「爹爹!」

  楊栗瑩高聲喊道。

  她不懂生離死別,更不懂娘親為什麼一直在哭。

  楊韻俯身,單手抱起楊栗瑩,另一隻手扶住陳芙,說:「辛苦夫人了。」楊

  「哪裡的話?我能為妹妹做的也只有這些了。」陳芙的聲音有些沙啞,臉上滿是抹不開的悲傷,「接娘的馬車早晨已經出發了,估摸著還有半個時辰就能到家。」

  「最近公務繁忙,還好夫人掛記著,否則真是他受委屈了。」楊韻輕吐一口濁氣,鬆開陳芙,快步走到了靈位前。

  後頭,沈栩安跟著走了進來。

  陳芙福身一禮,道:「今日沒有備宴,恐招待不周。」

  「不必。」沈栩安搖頭,轉頭去看神色落寞的楊韻,說:「我與禮成是兄弟,他的妹妹便是我的妹妹,如今是妹妹頭七,我自然該過來祭拜。」

  「謝沈郎君。」陳芙又是一禮。

  那廂,杜偉和鬱南領著府衙的人也來祭拜了。

  陳芙看人這麼多,不準備宴席說不過去,便讓姚嬤嬤去雲客來臨時喊了大廚到家裡來。

  宴畢,已經是未時一刻。

  楊韻送杜偉等人出去,回過身,便看到陳芙站在院中發呆。

  「夫人在想什麼?」楊韻輕聲問。

  「沒什麼。」陳芙輕輕搖頭,溫柔地打量了幾眼楊韻,問:「傷口可還疼?要不要現在去換藥?」

  楊韻活動了一下手臂,笑道:「無妨,已經好多了。」

  轉眸,看到柳如抱著楊栗瑩在跟姚嬤嬤說話,楊韻眼神一黯,笑容又散了,「娘她……因為韻娘的事很傷心,還得勞煩夫人多開解她。」

  「那是自然的。」陳芙點頭。

  跟陳芙說了幾句體己話後,楊韻出了門。

  此時沈栩安正站在門口。

  看楊韻出來,他抬手揮了揮,「要去府衙?」

  「你要跟著我去?」楊韻問他。

  「我當然不去。」沈栩安搖頭,說:「我與程宇是有一面之緣的,他看到我,肯定會多想,所以還是不見面的好。」

  「那你在這兒等我做什麼?」楊韻背手往前走。

  沈栩安快步跟上,與楊韻並肩,道:「有些事我得提醒你,於沛文既然要把你按在家裡,說明他這會兒在府衙查的東西很是私密,你不顧他勸阻去了連鄉鎮,又出了人命,他肯定是要對你發難的,你可做好準備了?」

  「那就讓他發難。」楊韻揉了揉眉心,說:「我已經厭煩跟他斡旋了,不如開門見山,有話直說。」

  別過沈栩安,楊韻直入府衙正廳。

  於沛文正坐在廳內批改卷宗,聽到腳步聲進來,他不悅地說道:「讓你們去整理舊案,怎麼又過來了?是蠢得什麼事都得來麻煩我嗎?」

  沒得到回答,於沛文抬起了頭。

  看到來人是楊韻,他臉上的不耐煩更深了。

  「回稟於司馬,下官在連鄉鎮查到了沈雲一案的另一個兇手,且已經讓兇手伏誅,還請於司馬速速派人前往連鄉鎮帶回兇手屍體。」楊韻拱手道。

  砰!

  於沛文一巴掌錘在了桌上。

  他劍眉倒豎,喝道:「讓你在家裡好好待著,你非是不干,非要四處亂跑,亂查,是覺得自己聰明絕頂,能頂萬人嗎?」

  「下官查到了兇手。」楊韻重申。

  「查到了又如何?人已經死了,你說他是他便是?」於沛文冷笑。

  「於司馬的意思是,我在扯謊?請問,我扯謊的意義是什麼?」楊韻沒有半分退讓,仰起頭,與於沛文對視。

  於沛文被楊韻的態度氣到,握拳又錘了一下,說:「意義?你不就是想挑釁本官嗎?覺得本官在針對你,便想要抓個兇手來證明本官錯了。」

  「於司馬是把我想得小氣了。」楊韻笑了笑,氣定神閒地說道:「如果於司馬看過沈雲一案的卷宗,仔細翻閱過沈雲的屍檢報告,就一定會知道沈雲喉嚨上的傷口和背上的傷口不是出自一人。」

  「那又如何?」於沛文冷冰冰問。

  楊韻勾唇,說:「既然不是一人,便說明當時還有兇手在逃,而我在連鄉鎮抓到的這個兇手……不管是衣著,兇器,還是慣用手,都與沈雲案另一兇手的特徵相符合。」

  只是,於沛文顯然不想聽楊韻解釋,直接截斷了楊韻的話,呵斥道:「你以為就你聰明,就你知道?好了,不用再說了,本官已經查到了另外的兇手是誰,你的那些把戲還是留著吧。」

  「於司馬!」

  楊韻拔高聲音,「我已經說過了,我在連鄉鎮找到的兇手是真兇,大人難道要因為一己私怨,枉顧事實不成?」

  「你大膽!」於沛文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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