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難道真是一物降一物?


  駕車的不白聽了一耳朵,臉色變得相當古怪。

  他還是頭一次看到自家郎君幾次三番地退讓,要知道,在上京時,郎君在外敢頂撞上官,在家敢頂撞老爺,脾氣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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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到了肇縣……

  變得如此溫柔了?

  難道真是一物降一物?

  不白抿了抿唇,嘀咕道:「也不知道郎君能找個什麼樣的夫人,若能像楊郎君那樣好福氣,找個溫柔賢惠還漂亮的夫人,再生個伶俐聰慧的女兒,那可就太好了。」

  「嘀嘀咕咕什麼呢?」

  沈栩安掀開車簾。

  「沒,沒什麼。」不白急忙搖頭。

  「還有多久到?」沈栩安問。

  他有些慌不擇路地從車廂內逃離,卻找不到原因。明明他才是那個發出質問的人,可對上楊韻的視線後,他總覺得心裡有些發慌。

  ……

  越想,沈栩安就越是覺得自己的情緒不對勁。

  「還有兩個時辰就能到。」不白掏出路書看了眼,答道:「過了這座山,就能看到礦坑了。」

  天色還早。

  沈栩安多呼吸了兩口微涼的冷風,平復好情緒後,坐回了車裡。他看著抱臂縮在一角打瞌睡的楊韻,到一旁的小柜子里取了張薄毯子出來。

  手一伸。

  楊韻先睜開了眼。

  黝黑透亮的眸子裡清晰倒映著他的臉。

  沈栩安呼吸微窒。

  「多謝。」楊韻接了毯子披上,頭斜靠著,闔上眼睛,說:「徐百萬那個案子你怎麼看?於沛文不讓我查,十有八九是以為程宇真想要提拔我,但程宇接了他的話,說明他心裡其實也不想我碰徐百萬這個案子。」

  程宇至多是借坡下驢。

  「水蝶香我聽說過,據說是清暉長公主最喜歡的一種薰香,有解乏清心寧神的效果,同時也是一種引路香。」沈栩安回道。

  他的臉色其實不太正常。

  不過好在楊韻懨懨的,沒睜眼,所以無人察覺。

  「你覺得是水蝶香害死了他?」楊韻打了個哈欠,攏了攏身上的毯子,「徐家舉家南逃,躲的只怕不是一般的世家,若是這樣,倒能解釋為什麼徐家香業直接被捨棄了。」

  引路香嗎……

  「瞧,這徐百萬的手藝還真不錯。」

  「的確,這水蝶香點燃後,竟能百日不散,香粉更是能附著上千日!徐百萬實在厲害啊!」

  「聽他說,水蝶香還能繼續改進呢。也不知道殿下要用這香做什麼。」

  「據說是要用來引路做標識……殿下心思七竅玲瓏,我們還是少猜多做的好。」

  朦朦朧朧的聲音在楊韻耳邊響起,交談聲似乎是來自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女。

  「禮成。」

  「禮成?」

  呼喊聲蓋過了少女的交談。

  楊韻陡然驚醒,一抬頭,撞上了沈栩安的下巴。

  「嘶——」

  沈栩安朝後跌坐,左手捂著下巴,右手卻下意識伸到了楊韻腦後,這才免了楊韻的後腦勺撞上車窗。

  「抱歉。」楊韻眉頭擰到了一起。

  「你是做夢了?」沈栩安抽手,歪頭看了眼楊韻蒼白的臉,「剛才你說了一句夢話,怎麼,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不對,這是白日夢了。」

  楊韻微驚,問:「我說了什麼?」

  「你說,水蝶香能用來做標識。」沈栩安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看楊韻不說話,沈栩安又說:「好了,你也別太憂心就是了,不管是徐百萬的案子還是孫千的案子,只要我們仔細去查,就一定能查出個所以然來。」

  「這麼信自己?」楊韻打趣道。

  「不,我是信你。」沈栩安嚴肅地回答。

  說話間,馬車停了。

  時值正午,帶著些微暖意的初冬陽光照在山林間,驅散了幾分僻靜地帶的陰森。但正前方那個漆黑的礦洞洞口卻像是一個張著大嘴的巨獸,正等待著獵物靠近。

  楊韻和沈栩安一前一後下車。

  不白牽著馬車到大樹旁系好馬車,又背了包袱過來。見前頭兩位都沒有要動的意思,不白從包袱里摸出兩根火摺子,塞到了他們手裡。

  「底下許久沒去過人了,您二位捏著火摺子,若火苗變弱了,咱們就得及時出來。」不白解釋道。

  「我一個人下去。」

  楊韻說道。

  此話一出,沈栩安和不白都表示不同意。

  「楊郎君,這可是廢棄的礦坑,誰知道裡面有什麼野獸建巢,您一個人下去,便是再勇武,也不如咱們仨人安全。」

  說這話時,不白一直在觀察自家郎君的臉色。

  「不白說得對。」沈栩安點頭,「我們三個人一起下去好歹有個照應,還是說,你覺得跟我們在一起才是不安全的。」

  楊韻嘆了口氣,晃了晃手裡的火摺子,說:「我當然相信你們,但我不信於沛文,所以……好吧,就算要一起下去,也必須留個人在上面看著馬車。」

  萬一這兒是個陷阱呢?

  此地人煙罕至,馬車一旦丟了,那他們回程的路就會多出很多意外來。

  「好,我跟你下去。」

  「郎君!還是我跟著楊郎君下去吧!」

  沈栩安和不白同時開口。

  「我……」不白還想說什麼,看到郎君那殺人一般的目光,頓時閉了嘴,蔫蔫地說道:「好,那您二位一定要小心,若有什麼情況,及時退出來,千萬不要逞能。這礦洞荒廢了那麼久,不說有沒有野獸進去,單單是陰氣就肯定少不了,在裡面待久了對身體不好。」

  反覆叮囑過後,不白目送沈栩安和楊韻進了礦洞。

  乍一進來,礦洞內倒是沒有在外面看的時候那麼黑,四下安靜,靜到只能聽到他們兩個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火摺子的光飄忽不定。

  沈栩安的注意力不知怎的就飄到了身側的人身上。

  「栩安。」

  楊韻拍了拍沈栩安的肩膀。

  「什麼?」沈栩安回過神來。

  「看,這裡有白骨。」楊韻加快腳步走出去,約莫十步,蹲在了一堆白骨前,「看樣子,在我們之前就已經有人來過這裡了。」

  「不像是野獸啃食過的屍體。」沈栩安俯身仔細打量了幾眼。

  「沒錯。」楊韻扒拉了一下屍骨,「應該是個男人的屍體,咱們再往裡走走看,若還有別的屍骨,便說明我們來對了,還就該回來,從這裡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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