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晦氣的案子


  「吳縣令的意思,您不想倒查這案子。」

  楊韻總結。

  「既如此,那這東西,想來吳縣令是不感興趣了。」

  說著,楊韻沖門口的不白招了招手。

  不白背著竹筐走到桌邊。

  竹筐頂上蓋著黑布。

  他小心地自黑布底下探進去,從裡面摸了一卷書出來,雙手托著放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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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筐頂上蓋著黑布,從外面看不到裡面

  「哪兒能啊,楊縣丞您儘管開口,我們能幫忙的一定幫忙,只是……」吳兵尷尬一笑,眼神卻隨著那捲書在動,「這是?」

  來之前,沈栩安和楊韻商量過,挑來挑去,最後挑了這本有關長孫家陵墓的書。書中所提陵墓就在威縣以北的不空山里,是八年前修建的。

  第一頁翻開。

  赫然便是不空山地圖,

  吳兵瞧著眼熟,心裡直琢磨,便把嘴裡的話囫圇吞了回去。

  「礦洞底下找到的。」楊韻單手撐著手,敲了敲桌面,斜望吳兵,說:「若吳縣令願意,這本書就送給您了,如何?」

  幾頁翻下來,吳兵看得有些糊塗了。

  怎麼是個陵墓地圖?

  「這可是長孫玉葉的陵寢地圖,吳縣令,若這書泄露出去,長孫家只怕要惱火,而吳縣令要是獻書,長孫家便算是欠吳縣令一個人情了。」楊韻慢條斯理地說。

  聽到這話,吳兵的眼睛都亮了。

  但……

  還是晦氣啊!

  吳兵的手一點點縮了回去。

  「除了先前那些問題,楊縣丞還想問什麼?」吳兵試探性地問。

  「這個人還在威縣嗎?」

  楊韻的手指點在卷宗上。

  「誰?」吳兵探頭,仔細看了看,神情放鬆了些,答道:「他啊,平時不住在威縣,不過最近是冬收節,往年他都來,今年應該也不會錯過。」

  「當年經手這案子的還有哪些人活著?勞煩吳縣令帶過來,我有些問題想問問他們。」楊韻的目光轉到卷宗上。

  吳兵惜命。

  想從他身上切入,只怕要費些時間。

  「還有,死的那些吏人啊長史什麼的,若有卷宗,還請吳縣令拿給我。」楊韻補充。

  「好說,好說。」

  吳兵連連點頭,「現如今還活著的,也就一個老仵作了,待會兒我便把他家地址一併給你。」

  「對了,吳縣令,那我能帶走這些卷宗嗎?」楊韻又問。

  吳兵眯眼一笑,應道:「自然是可以的,楊縣丞下榻在哪兒?要不要我幫你安排一下行邸?」

  「不用了,我已經找好住處了。」楊韻搖頭,將那本書合上遞給吳兵,起身道:「多謝吳縣令配合,這本書如何用,全看吳縣令你自己。」

  沒多久,卷宗就都被收攏堆了過來。

  楊韻也不急著拿,留了客棧地址後,與沈栩安一起出了府衙。

  冬收節將近,威縣城內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照著吳兵給的地址,楊韻和沈栩安在人群里慢行了差不多半個時辰,東問西問,才總算是找到了老仵作洪暇的家。

  「這兒……」

  「當真住了人?」

  不白推開要掉不掉的破木門,往裡頭探了兩眼,立馬就捂住了鼻子。

  不算寬敞的院子裡堆了好些放了血的獵物,牆頭是各式各樣的動物皮毛,腥臭的味道里另夾雜著一些古怪的香味,風一吹,連巷子都臭了。

  「難怪這附近不住人,這味兒沖的,誰敢住啊。」不白有些作嘔。

  吱呀——

  裡屋的門開了。

  一個佝僂著背的白髮老人晃悠悠從屋內走出來,抬頭瞧見門口的三人,手裡的拐杖揮了揮。

  「滾出去,滾出去。」

  老人沙啞著聲音趕人。

  「老人家,我們是肇縣府衙的人,過來找你問一些事。」不白扯著嗓子喊。

  老人目光晦澀,杵著拐杖走了兩步,打量著楊韻三人,說:「府衙的人?問什麼?老朽半截身子進黃土了,不摻和府衙里的那些事。」

  「洪老先生,您可還記得孫千?」楊韻提袍跨進門,溫聲詢問。

  孫千二字就像是一道驚雷,讓老人那冷硬如面具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縫。

  「我不知道,你們回吧,我沒有什麼可告訴你們的。」老人,也就是洪暇,一改方才的踉蹌,健步如飛地轉身進了屋。

  砰!

  門被關上。

  楊韻回頭,與沈栩安交換了眼神後,闊步走到門口,抬掌拍門。

  「洪老先生,您這是在怕什麼?」楊韻問。

  「你們走吧。」洪暇態度堅決。

  「我手上有刺史大人的令牌,洪老先生,只要您願意開門與我們細談,我定能保你無恙。」楊韻堅持不懈地勸道。

  「我沒有什麼好說的,你們趕緊走。」洪暇半步不退。

  沈栩安在院子裡轉了兩圈。

  掃過那些明顯還很新鮮的野味,沈栩安走到楊韻身邊,用玉扇點了點楊韻肩膀,壓低聲音道:「時候不早了,不如先回去休息,明日再來拜訪。」

  楊韻不知道沈栩安打的什麼主意,但到底還是停了下來,點點頭,與他一起退出了院子。

  等到走遠。

  沈栩安才轉著扇子解釋:「以洪暇的年紀,那些新鮮的獵物肯定不是他自己打的,我方才看了一圈,獵物放血剔骨的手法一致,應該是同一個人打獵所得。」

  「他有兒子?可吳兵說他鰥寡孤獨……」楊韻皺眉。

  「不管是不是兒子,總歸是有個人在為他打獵,咱們可以從這兒入手。」沈栩安眸光一轉,指著不遠處的餛飩攤子,「餓了,先吃點兒。」

  吃餛飩是個藉口。

  沈栩安將一吊錢拍在桌上,示意老闆坐下,嘴裡道:「老闆可認識那巷子裡的洪老先生?」

  「當然認識。」

  老闆喜滋滋收了錢,諱莫如深地說:「幾位是來找他的?那可得小心些,這人啊……八字硬,妨死了他老婆兒子,周圍沒誰敢跟他來往的。」

  「他平時不出門?」沈栩安動了動勺子,舀了顆餛飩吃下。

  「不出吧……」老闆想了想,搖頭,「他腿腳不好,反正一個月都難看到他出一次巷子,應該是不怎麼出門的。」

  「那他吃喝怎麼來的?」楊韻不解地問。

  「他有個徒弟啊,叫……叫什麼來著?」老闆扭頭去問身後忙活的夥計,「老洪頭那徒弟叫什麼?」

  夥計也想了半天,才回答:「叫洪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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