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合作
上官淑妃卻只是笑。
誰不知道這裡面的道理?
大家都不提,又不是因為不懂,只是不想做那出頭鳥罷了。
嗤……
想到這兒,上官淑妃沒繃得住,笑出了聲。
周皇后還真是天真。
以為那一點綢緞就能激起她對阮麗音的仇恨?她早就不恨了,身在後宮,本就盼不著長盛不衰的恩寵。
現如今她日子過得也不錯,上官家雖然不復從前,卻也依舊是大趙數一數二的世家。
這樣就夠了。
「我來這兒,是勸姐姐……與其想著找我,不如去皇覺寺燒燒香拜拜佛,祈禱她肚子裡的不是個皇子吧。」上官淑妃道。
周皇后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上官童菱!」
「在呢,姐姐。」上官淑妃笑吟吟答應。
「本宮看你是個聰明人,才邀你共事。」周皇后冷著臉,轉身坐去一旁的榻上,說:「你若不識抬舉,那就出去。」
上官淑妃坐去周皇后身邊,托腮道:「共事,姐姐的意思……原來不是喊我一人去衝鋒?那我倒是想聽聽姐姐有什麼高見。」
「阮南音要被封為縣主了,你可知道?」周皇后問。
「縣主?」上官淑妃臉色微變,到底是笑不出了,略帶苦澀地說:「這可是頭一回有無功受祿的外姓縣主,陛下對她還真是寵愛。」
當初上官宏在南州鎮災有功,回來後,唯一的請求就是給即將嫁去樂平的小妹求一個縣主頭身份。
陛下是怎麼說的?
「本朝未有冊封外姓女為縣主郡主的先例,上官清月嫁去樂平是喜事,不如這樣,朕親自為上官清月添妝,如何?」
之後,便是如流水般的綾羅綢緞、珠寶玉飾送進了上官家。
可上官家本就不缺這些。
呵。
原來這先例也是可以開的。
周皇后看上官淑妃那臉色,意識到這才是上官淑妃最在乎的點,便說道:「阮家將整個滁州送給了陛下,既解了北面的災情,又解了來年南邊剿海匪的軍餉問題,這功績倒是一時無兩。」
「整個滁州?」上官淑妃瞠目結舌,「阮家還真是捨得,那麼大的生意說給就給了?莫不是明面上給了,背地裡陛下又另賜了她什麼。」
周皇后的手指在桌上敲擊了幾下,眼眸微垂,說:「且不管陛下到底私下賜了什麼,這個縣主,就不能讓她拿著,否則不是在你上官家的臉上扇了一巴掌?」
何止是一巴掌!
簡直是將他們上官家的顏面踩在了腳下。
上官淑妃有些嘔血。
「現在我有個辦法,甚至不用你上官家出面,你可願意與我攜手?」周皇后問。
「什麼辦法?」上官淑妃並不急著答應。
周皇后冷冷一笑,說:「徐堅不是被調離了滁州?依我看,這個新上任的滁州司馬也還是他阮家的人,與其讓旁人占著這個位置,不如送給孫家,讓孫憐香出頭去踩麗妃。」
孫家。
賢妃孫憐香。
上官淑妃眸光一閃,低聲道:「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孫賢妃不是攛掇著孫尚書日日在給陛下上眼藥?既如此,推她一把便是。」周皇后手撐在桌上,揉了揉額角,說:「這後宮裡,只有她年紀是最大的,她比我們更急。」
「那我要做什麼?」上官淑妃問。
她是不信周皇后的計劃就只是這個。
不用上官家出手?
那到時候好處必然也沒有上官家的。
同在後宮這十幾年,沒有誰能比她更了解周皇后。
「遞兩句話足以,我們二人本就不需要露面,宮闈之內嫉妒她的人太多,我們推波助瀾……孫賢妃踩了第一腳,自然就有人踩第二腳。」周皇后道。
上官淑妃挑眉,沒有接茬。
「只是……」
果然周皇后還有後話。
「蕭相爺那邊問起來,你得幫我洗脫干係。」周皇后道。
哈?
上官淑妃瞪大眼睛,怪道:「我何德何能騙得了蕭相爺?不對,我聽姐姐這意思……滁州司馬也是蕭相爺的人?」
不能夠啊。
周皇后不是一向唯蕭相爺馬首是瞻?怎麼今兒個突然針對起他的人來了?
上官淑妃只覺得這裡面有坑。
等等——
前朝的事,上官淑妃其實也有耳聞。
她怎麼聽說,就是蕭相爺舉薦的這個新滁州司馬?
「是又如何?」周皇后撥弄著衣擺,面色冷淡地說:「你只說你做不做,要是能換了那滁州司馬,到時候……上官家何愁沒有進項?滁州地界的生意已經到了戶部手裡,但未必不能被你家撿了空子不是?無非是看怎麼運作。」
燈影月色交錯。
鳳儀宮裡的交談直至天明。
而第二天一早,兩封信就出了鳳儀宮,一封送去了周家,一封則遞到了蕭規面前。
「爺。」
扈從長宇說:「娘娘那邊還等著回信的。」
蕭規靠在椅子上,兩指夾著那信,似笑非笑地說道:「不必回信,出去請那宮人回去吧,就說……我要籌備開年的剿匪,不在府中。」
「是。」長宇點頭。
扈從一走,蕭規臉上的笑意就散了大半。
他收信入袖兜,起身,匆匆來到了偏廳處。
「去那麼久?什麼事?」阮茯苓喝著茶,抬頭見蕭規回來,說:「別告訴我……你改主意了。」
「沒改。」蕭規落座,「人我可以出,但有條件。」
阮茯苓早就做好了準備,當即撫掌說好,「什麼條件,你只管提,只要是我們阮家能辦到的,絕對不會含糊。」
「開礦之後,三成利。」蕭規道。
「你就那麼有把握有礦?這事連陛下都拿不準。」阮茯苓蹙眉。
「你只說成不成。」蕭規並不回答。
「好。」阮茯苓點頭,喝完了杯子裡的茶,「別說三成利了,只要你把你手頭的五個工匠借我,我可以給你四成利。我還不知道你?光惦記著怎麼貼補軍餉吧?放心,我不是那種嗜錢如命的人,只要真有礦,四成全給你。」
「一眼未定。」蕭規勾唇。
見阮茯苓打著哈欠要出門,蕭規又說:「提醒你一句,讓阿四儘早離開滁州。」
走到了門口的阮茯苓頓足,扭頭去看蕭規,不接道:「怎麼個事?滁州要亂?阿四那丫頭性子倔,可不是我喊她回來她就肯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