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王姨娘


  林玉容的屍體被放置在了西廂房內。

  白布蓋面。

  楊韻走過去,兩指夾著白布掀開,單膝蹲下後,開始垂眸端詳著林玉容。

  屍體尚未出現屍僵,所以林玉容死時什麼表情,什麼動作,因為羅宜蘭身邊下人的挪動而已經無法追溯。

  但林玉容臉上沒有中毒的跡象,周身沒有其他明顯的傷口或瘀斑,唯有脖子上的掐痕十分清晰。

  粗略看下來,應當是一個男人從身後掐住了毫無防備的林玉容,力道極大,當場窒息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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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

  楊韻的目光落在了那指痕中間的半圓形深紫色淤青上。

  那是什麼?

  沒等楊韻細看,外間就已經傳來了吵鬧的聲音。

  「羅夫人,我女兒好好的進了你的園子,怎麼突然就被人害了!今日你若不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定要上告公堂!」

  是那個王姨娘的聲音。

  推開門。

  只見王姨娘滿臉淚痕,目光中滿是憤怒與悲痛地站在院中。她身後還跟著幾個家丁,手中拿著棍棒,一副要討說法的模樣。

  「王夫人,這裡可不是鬧事的地方。」羅宜蘭語氣平靜,眼底卻閃過了幾分輕蔑,「方才楊司馬可是說過了,殺害林家五姑娘的真兇尚未查明,你這般大吵大鬧,只會影響辦案。」

  林家也太沒規矩了。

  雖說死的只是個庶女,可怎麼也不該讓一個姨娘過來處理場面上的事,這不是在下她面子,要她難堪?

  羅宜蘭越想,臉色就越不好。

  王姨娘卻不肯罷休,指著羅宜蘭的鼻子罵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大吵大鬧?我女兒死在了你的園子裡,你卻連她最後一面都不讓我們看!」

  「我看在你娘家的份上,尊稱你一句夫人,你莫不是真把自己當夫人了。」羅宜蘭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掃過王姨娘的臉,鄙夷道:「讓你們林家的家主過來,再不濟,也該讓一個說得通道理的人過來。」

  王姨娘被羅宜蘭的話噎得一滯,但隨即又哭喊起來:「好啊,明明是我女兒死在了你們園子裡,你卻是倒打一耙,反過來說我不講道理,我倒要看看,這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了!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我還看不得了!」

  話音一落。

  跟著王姨娘來的那些家僕就拎了棍棒上前了一步。

  聞言,羅宜蘭不耐煩地嘖了聲,說:「要動手?我倒是不怕,就是不知道你帶的這仨瓜倆棗夠不夠我這滿園的侍衛打的。」

  四周的侍衛立刻上前,攔住了王姨娘一行人。

  王姨娘見狀,更是哭鬧得厲害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夠了,王姨娘,這裡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林岳的夫人吳氏跨過院門緩緩走來,她身著素色長裙,無釵無簪,神色冷肅,卻透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端莊雍容。

  「夫人,您終於來了!」王姨娘見吳氏出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提著裙子奔過去哭訴道:「玉容她可憐啊,這三九寒冬……不明不白地死在外面,我們這做母親的,卻不能看她一眼,她還多麼寂寞?她最是怕冷了。」

  吳氏輕拍了兩下她的手背,不失溫和地說:「我知道你心疼玉容,但羅夫人也是一片好心。」

  邊說,她邊抬眸向羅宜蘭頷首致意,「方才羅夫人不是說了?楊司馬現如今正在裡面調查,一切等楊司馬查清楚了,咱們再冤有頭債有主。」

  這話其實也是在點羅宜蘭。

  「吳夫人來得倒是還算快」羅宜蘭微微一笑,聲音里卻透著幾分冷意,「既然你來了,那我就繼續說了,殺人嫌犯乃是先前在州府立了功的那位,不管楊司馬最後查得如何,還請吳夫人知曉,一切與我們梅園沒有任何干係。」

  「怎麼會沒有干係!」王姨娘扭頭,含淚道:「你身為宴會主人,出了人命,豈會和你沒有干係?」

  「那你不如問問那方平安,為何林家五姑娘會派貼身婢女去邀請他偷偷過來會面,女兒家家的,私下與外男會面,傳出去,是我這個宴會主人丟臉,還是你們林家丟臉?」羅宜蘭懶得與王姨娘這種胡攪蠻纏的繼續說話。

  王姨娘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身旁吳氏的目光嚇得不敢開口。

  而吳氏繃著臉,抬眸對上羅宜蘭的視線,淡淡道:「羅夫人,還請慎言,我家的姑娘都是動禮數的,你那般輕易的下定論,既不尊重方家郎君,也不尊重故去的玉容。」

  緊接著,羅氏環視一周,望向那縮在角落裡的姜兒,說:「姜兒?還不過來,仔細說說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

  姜兒如夢初醒,哆哆嗦嗦地起身沖吳氏和王姨娘行禮,顫聲道:「奴婢……奴婢只是出去給姑娘端一杯梅子釀,奴婢並沒有去請方家郎君。」

  羅宜蘭瞪大眼睛,眉頭一擰,說:「姜兒,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奴婢沒有說謊。」姜兒撲通跪地。

  「到底怎麼一回事?」王姨娘撲在姜兒身上,一拳又一拳地打她,涕泗橫流道:「讓你守著姑娘,你倒好,你出去端什麼梅子釀?若你在,姑娘豈會讓旁人害了去?我錘死你這個喪天良的。」

  姜兒生受著,緊咬牙關,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吳氏正要問話,餘光瞥見了走近的楊韻,轉眸看去,問道:「楊司馬來了?案情查得如何了?可知道兇手是誰了?」

  「夫人,等仵作到了,才能進一步判斷五姑娘的死因。」楊韻謹慎道。

  仵作?

  聽到這兩個字,王姨娘徹底瘋了。

  她躲過下人手裡的長棍,一邊揮舞一邊吼道:「什麼意思?你要動我女兒的身體?滾!滾開!我看你們誰敢動我女兒的身體!」

  「王姨娘,你難道希望兇手逍遙法外?」楊韻問。

  「我不管那麼多,你們絕不能動玉容的身體!」王姨娘擋在廂房外,手一刻不停,「玉容她已經夠可憐了,死後難道還要受侮辱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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