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所有的證據


  何功偉臉色更差了幾分。

  他不樂意說話,便開始猛灌酒,沒幾下就喝得趴在了桌上,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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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晟元嗤笑了聲,兩指轉動著酒杯,翹著腿說:「他啊,臭脾氣,到現在還留著文人氣節,覺得與我為伍,多少有點兒溜須拍馬的意思。」

  「周三郎君如此氣度才華,叫人看了心生嚮往,怎麼就叫溜須拍馬了?」楊韻噙著笑,主動給周晟元續了一杯酒,說:「要我看,這周家身份……於周三郎君,那是拖累,旁人看人先看身份,卻是會看不清三郎君的滿腹經綸啊。」

  好麼。

  這麼一奉承。

  周晟元大為受用,破了例,又飲了滿滿一杯。

  一旁的賀言都看傻了。

  他以為楊司馬只是精於斷案,沒想到這人情世故也是箇中好手,幾句話就把周晟元哄得暈了頭,那酒是一杯接一杯的喝。

  而且……

  周晟元的話匣子打開了。

  但越聽,賀言就越是覺得不對勁。

  儘管周晟元已經承認了與林玉容見過面,且在小亭子裡溫存了一會兒,可不管是他的言談還是神色,壓根看不出有任何殺過人的情緒波動。

  難道說,這周晟元是個殺慣了人的?

  不應該啊。

  賀言抿了口酒,悄悄望向楊司馬。

  兩人目光交匯。

  他們都在對面的眼神里讀到了些許的困惑。

  「周三郎君幾時離開的?」楊韻收回目光,問道。

  「幾時?那哪兒記得。」周晟元吐了幾口酒氣,斜靠在椅子上,神色不耐地說:「這女人啊……就得吊著,不能真什麼都哄著她,我哄得煩了,直接就走了,才不管她……」

  話突然頓住。

  楊韻目光一抬。

  看來酒喝得還不夠?還有所保留?

  於是,楊韻起身,又喊了下人另抱了兩壇酒過來,給周晟元滿上。

  但周晟元似乎是打定主意不喝了,捏著酒杯轉了兩圈,怎麼都不送到嘴邊,哪怕楊韻腆著臉敬酒,他也是笑笑,不喝。

  「有些累了。」

  周晟元打著哈欠起身,說:「楊學兄,改日咱們再聚聚?這兒到底是羅夫人的地方,咱們這做客人的也不好開懷暢飲,等回了滁州,我定要好好宴請你一次,屆時我叫上幾個擅飲酒的兄弟,你們不醉不歸。」

  說罷,周晟元出了門。

  楊韻也沒打算留他,衝著一旁那個僕人招了招手。

  「如何?可有什麼出入?」楊韻掃了眼趴在桌上的何功偉,轉眸問僕人。

  「小人聽下來,倒也沒聽出什麼差錯。」僕人弓著身子回答:「小人當時給亭子裡添了炭火後,就退下了,畢竟在亭子內的是女賓,小人不好久留……估摸著,該是巳時一刻的時候,周三郎君就從前院過來了,小人是在廊下與周三郎君打了個照面,所以有印象。」

  「可聽到什麼爭吵了?」

  「不曾。」

  下人苦笑了聲,說:「小人一般是在耳房那邊候著,庭院裡的動靜,小人是聽不到的。」

  「那他什麼時候走的,看來你也不知道了?院子裡進過其他人這事,你知不知道?」楊韻又問。

  下人回想了一下,搖搖頭,說:「小人的確不知道周三郎君是什麼時候走的,不過巳時三刻時,這位何郎君來過,還進來過幾位學子,都有些醉意,各自尋了客房歇息。」

  「那你送這位何郎君回去休息吧。」楊韻擺手道。

  聽到這吩咐,下人如釋重負,忙攙扶著何功偉起身往外走。

  賀言等到屋內只剩他們二人,才慢悠悠地說道:「時間上看,周三郎君極有可能是殺害林玉容的兇手,但真有人殺了人之後,還能這麼輕鬆地談起被殺者嗎?」

  「他的神色的確不像殺過人的。」楊韻提起筷子,正兒八經夾菜吃飯,邊吃邊說道:「不過,斷案要看證據,而不是相面。」

  林玉容是坐在軟墊上,後仰著被掐死的。

  這意味著,殺她的人,應該與她相熟,才能呈現出如此姿勢。

  周晟元既與她相熟,有親密往來,又是血石戒指的主人,更可能是林玉容死前唯一見過的人。

  「就我們目前的證據來說,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周晟元,除非是有人刻意針對他做的局,有意栽髒,否則兇手是他無誤了。」楊韻總結。

  「那……吳夫人那兒?」賀言問。

  「照實說就是了,她們一直不同意公布林玉容的死,多半是要借著這事找周家要好處,我們要是從中作梗,那兩位勢必要恨上我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楊韻道。

  看賀言要起身。

  楊韻拉他坐回去,說:「先吃飯,幹活兒也得吃飽飯不是?這案子就沒有送去州府的意思,你我如今都算是這梅園的客人,既是客人,那就先享福。」

  「還是大人通透。」賀言感慨。

  又說:「難怪是阮姑娘去州府喊我,而不是正兒八經報案,原來從那會兒起,大人您就已經猜到了林家的意思?下官實在佩服。」

  「是我與吳夫人有過幾面之緣,約莫能猜到她的性子,從而推斷出她可能的舉措。」楊韻夾菜到碗裡,目光卻飄去了門外,「何功偉也留意一下,他那般隱忍,方才卻險些露了破綻,得查查他和林玉容有沒有交集。」

  「大人是說他突然站起來念詩那會兒?」賀言瞪大眼睛。

  「當時是周晟元提到了林玉容,何功偉才會失態。」楊韻吃了個丸子,偏頭道:「可惜我沒能接著那個話題往下聊,不然應該能刺激刺激何功偉,看看他會不會暴露更多。」

  賀言一尋思,摸著下巴道:「大人,那何功偉和周晟元不會是在裝醉吧?」

  「是不是裝醉,待會兒你偷偷過去盯一會兒就知道了。」楊韻扒著飯道。

  「好。」賀言連連點頭。

  他趕忙夾菜吃飯,三兩下風捲殘雲後,小跑著出去了,生怕誤了時間。

  楊韻倒是慢條斯理地吃。

  到午時二刻,才敲開了吳氏這邊的門。

  「如何?」吳氏開門見山地問。

  「現有的證據都指向了周家三郎君。」楊韻據實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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