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入夢
「阿姊,等我當了皇帝,我要將這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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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你怎麼咳嗽了,是不是生病了?我去給你熬藥。」
「阿姊,到我身邊來,這龍椅是我的,更是你的。」
「阿姊……朕好累,每日都有批不完的劄子。」
「阿姊,朕本不願這般對你,可你的手伸得實在太長了……」
「阿姊!今日你若是願意放權,朕能保你日後無憂……」
無數的低語聲在楊韻的耳邊縈繞不散。
她覺得頭脹痛不已,想要開口,眼前卻一黑,整個人朝後仰去。
慌亂間——
楊韻抓住了身側的所能抓住的東西。
很溫暖。
是一隻手。
「綰綰,你怎麼躲在這兒?」
還是那個紅甲少年,蕭珩。
「叫姐姐,少喊我小字。」楊韻聽到自己開了口,拍了拍衣角站穩,「蕭規呢?怎麼沒看到他跟你一起過來,今日不是他約的我?」
「我給他找了點兒事。」蕭珩得意地挑眉,手很自然地牽了過來,「走,帶你去看個東西。」
屋外陽光明媚。
蕭珩拉著楊韻一路小跑,穿過種滿了牡丹的花園,最終來到了半開著門的書房外。
「瞧!」
他笑得像個孩子。
「什麼?」楊韻跟著跨進書房。
一卷書被蕭珩遞了過來。
「你前些日子不是說,想要前越的那些陵墓圖紙嗎?我特地給你尋來了,你且看看合不合適,若這些不夠,我再給你找去。」蕭珩眼眸鋥亮,眼神溫和,像是一直蹲著等待誇獎的狗狗。
楊韻怔忪片刻,接了書,邊翻邊說:「這些東西可不好找,你上哪兒弄來的?」
「當然是抓來了給前越造皇陵的人,我還跑了兩趟前越的皇陵呢!你手上那本是皇陵里挖出來的,這本是工匠憑著記憶重繪出來的。」蕭珩伸手又拿了一本遞給楊韻。
書帶著一股泥土的腐舊腥氣。
楊韻皺了皺眉頭,目光落在了書頁上。
赤亭渡……
這就是赤亭渡的圖紙!
一路往後翻,楊韻心驚不已。
的確是一座包含了書房、臥室、正廳等房間構造的衣冠冢,但在後花園處令設有一個地宮,看圖紙的描繪,應該是一個上下共三層的棺中棺。
藏著什麼?
楊韻瞪大了眼睛。
可就在她想要繼續翻下去時,一股無名之力突然將她拉得踉蹌了幾步,再抬頭,眼前就已經不是蕭珩和書房,而是滿臉關切的沈栩安。
「怎麼了?」
沈栩安問。
「沒事,頭有些疼……」楊韻搖頭,問:「方才我怎麼了?昏迷了?過去多久了?」
「許是這裡面太悶了,你有些喘不過氣來。」沈栩安四處看了圈,說:「你暈過去了一盞茶的時間,我身上沒帶什麼藥,正打算背著你往裡面走,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出口。」
「是有出口。」楊韻點頭。
她搭著沈栩安的肩膀起身,輕車熟路地找到臥室的暗門。
臨出去時,楊韻順手拿走了床邊那盞亮著的琉璃宮燈。燈影照亮了臥室連同後庭的迴廊,也照出了地磚上刻著的星宿圖。
「長公主喜歡這些?」沈栩安有些好奇。
「不過是用來唬人的罷了。」楊韻順嘴說道。
又趕忙補了句:「我猜的。」
「好想有水流的聲音。」沈栩安忽然側耳貼在潮濕的磚石上,「難道說……我們正在回陽江中間?」
咳——
楊韻捂住了嘴。
血沫糊了她一手,殷紅一片。
在沈栩安看過來之前,楊韻甩刁手裡的血沫,趕忙擦在了身上,緊接著說道:「沒錯,就是在回陽江地下,如此設計,那些盜墓賊便是到了這裡面,也只會有心無力。」
再往裡走。
便是亭台水榭,假山池塘。
石頭做的錦鯉在池塘中擺出了遊動的姿勢,玉雕的荷花被宮燈照出了幽幽昏黃的光。
「這邊……」
楊韻快步來到了假山後的花圃中。
她回身拿過沈栩安手裡的劍,反手便插進了花圃中的美人像腰間。只聽得咔噠一聲,腳底傳出了機括轉動的悶響。
氣浪自前方的石壁處噴出。
灰塵中,一道漆黑的甬道展露在二人面前。
楊韻走在前面,宮燈高舉。
青磚鋪成的階梯一路向下,兩側的潮濕石壁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濃重的龍涎香混著屍氣撲面而來。
當他們走到底,便看到了一個寬闊的四方房間,兩側的十二盞鮫人燈次第自燃,照出中央懸浮的玄鐵棺槨,棺身上纏繞的鎖鏈染著紅色,看上去詭譎恐怖。
「這是……」
沈栩安震驚不已。
總不能是長公主的棺槨吧?
「裡面不是人。」楊韻甩手將長劍射向了棺槨底部的凹槽,「不是想要蒼雲圖嗎?這裡面大概就有一部分。」
鎖鏈咔噠咔噠作響。
黑木棺材緩緩落地。
楊韻把宮燈遞給沈栩安後提步走過去,抬手撫在棺槨上,說:「這棺槨……本是……留給自己的。」
「什麼?」
後頭的沈栩安沒聽清。
「沒什麼。」楊韻晃了晃頭,沉腕推動了棺蓋。
伴隨著沉悶的聲音,棺槨內的東西被宮燈照亮,赫然是一個長約三四丈的暗紅色木箱,除此之外,滿是金銀珠寶。
「還真有金銀。」沈栩安失笑。
那些紅蓮教的人倒也沒猜錯。
「別摸。」楊韻打了一下沈栩安伸出來的手,轉而輕輕撈起了那木盒,說道:「金銀上淬了毒,只有這木盒子能捧。」
沈栩安一愣,問:「禮成,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我要說我夢裡見過,你信嗎?」楊韻挑眉看他。
「信……信的。」沈栩安卻只是堅定地點了點頭,一面幫著托起木盒,一面說:「還好有你,只是……這邊出去的話,會不會碰上那些紅蓮教的人?」
「門在哪兒……其實我還不太確定。」楊韻苦笑了一聲,解釋道:「方才我喘不上氣時,其實就是陷入了夢境,夢裡我看到了這座陵墓的圖紙,只是還沒來得及看完,就被你喚醒了。」
聞言,沈栩安有些懊惱:「怪我,我那會兒實在是有些著急了,才不斷地喊你。」
「無妨,我知道你是心急,況且你也不知道我什麼情況。」楊韻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