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亦回天
祈煊捏著箭的手一緊，「綿綿，你怎麼能那麼想我？自從你回來，我對你不好嗎？」
「你？對我好？說這話你違心不？」
江綿綿指了指天，「現在下雨呢，隨便亂說話可是會有雷劈下來的。」
確實，明面上，她回了江家之後，祈煊做得盡職盡責。
時不時去家裡看望她，隔幾日還會送些野味過來。對她也沒什麼過分的舉動，十分克制守禮。
前世，她以為這是門極好的親事，可後來才知道祈煊這麼做都是為了江苒苒。
看的是江苒苒，野味也是送給的江苒苒，克制守禮更是為了在江苒苒面前以示清白真心。當初被囚禁，她還傻乎乎求著祈煊救自己，或是給點吃的也行。
誰知祈煊轉頭就跟江苒苒說了，惹了她一通哭，說從未缺過姐姐吃食，也未囚禁，為何姐姐要如此抹黑自己？
李氏因此餓了她三天，以示懲罰。
後來她再也沒見到過祈煊，再聽說他的消息，就是出去給江苒苒找吃的，被一群流民打殘，分食了。
江苒苒不僅一滴淚沒掉，還乾脆明目張胆跟葉修遠搞到了一起，拿了不少糙米回家，很是得意。
不知道這位頂級情種，若知道前世種種，會是什麼心情？
此刻的祈煊也在腦子裡翻找了一遍，自認為沒有露餡的表現。
繼續裝委屈和深情，「綿綿，本來就是江家和祈家的婚事，你是江家親女兒，我當然是要娶你的。現在你走了，我、我娶誰啊？」
江綿綿擺擺手，「你愛娶誰娶誰，反正我和江家沒關係了。你放心，我也不會回去了。只是奉勸你一句，歌謠是真的，趁早帶著你爹娘逃命去，尤其是遠離江苒苒。」
看在前世祈家叔嬸對她還不錯的份上，她言盡於此了。
祈大伯和祈嬸子憨厚老實，還曾勸過李氏對孩子要一碗水端平，也曾勸過自己別總是那麼傻，可惜誰也不聽勸。
後來祈煊死了，她也沒了兩位老人的消息。
這次若是他還走老路，或許可以找機會幫兩位老人一把。
祈煊臉色變了，「你身為姐姐，怎麼能這麼說苒苒妹妹？」
「苒~苒~妹~妹~」
江綿綿學他，然後忍不住噦了一下。
在心裡暗道頂級情種果然不是那麼好勸的。
乾脆直說，「你的苒苒妹妹早就和一個叫葉修遠的私定終身了，她想盡辦法叫我回家，就是為了讓我嫁給你，這樣她就不會擔上惡名，可以順利嫁給姓葉的了。」
說到這，她忽然想起前世許多細節。
葉修遠姓葉，還有錢，那會不會和葉家有什麼聯繫？
「你放屁！」
祈煊氣得臉通紅，「空口白牙，你憑什麼這麼說她？你不能因為自己想嫁我，就隨口……」
「你是不是好久沒喝水了？」
江綿綿打斷他。
祈煊愣了下，就聽她接著道：「不然怎麼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呢？一照一個大蠢貨，被人耍得團團轉，還真當自己是香餑餑呢？」
江綿綿掃到樹下那些自來火，「你來這也是她攛掇的吧？怎麼，叫你殺了我？」
「她沒有！她只是……」
祈煊眼前浮現出那張梨花帶雨的臉。
「她只是哭哭哭，然後說自己不能或者不配嫁給你，而且姐姐在呢，怎麼能搶姐姐的親事呢？」
江綿綿學著江苒苒的表情語氣。
看祈煊眼中都是震驚，就知道自己猜對了，繼續道：「你也就有了乾脆讓我以後都不在了的想法，一直跟我到這，想下殺手，卻還有一點做人的底線，於是故意弄出動靜，又說出那樣一番話來試探我，對吧？」
「你怎麼知道？」
吹了一晚上冷風，祈煊感覺耳朵邊嗡嗡響。
他覺得江綿綿好像說得有點對，但是他根本不敢想，若這都是真的……
江綿綿無奈地指了指腦袋，「多動動腦子，很容易就猜到了，信不信隨你。」
她轉身就走。
卻沒有回山洞，而是躲起來盯著祈煊。
祈煊原地愣了好久，才收了弓箭，踉蹌著走了。
雨似乎下得又大了些。
江綿綿等他身影徹底消失在遠處，才回了山洞。
九娘她們已經背好背包，穿戴好蓑衣笠帽了。
十四個娘子，從小到大排成一排，瞧著就軟糯香嫩。
牛婆婆站在隊尾，都顯得年輕了許多。
但是，太弱了啊！
林虎林豹雖是漢子，長得也高大，但是太瘦了，身手也只能說是個男人。
與常年打獵的祈煊相比，差得太多了，也不怪他們巡邏半天也不知道那還藏了一個人。
自己這身體也是弱雞，爬個城牆帶個孩子，就累癱了，昨晚竟然完全沒發現祈煊的存在。
還好他算有點腦子，放棄了射箭。否則接連幾箭射進山洞，還帶著火，昨晚上一群人就是不死也得脫層皮！
所以，這些人必須操練起來！就算以後自己死了，她們也能有自保之力！
江綿綿氣沉丹田，「猛虎隊在嗎？」
林虎：「……」
試探著開口，「在？」
江綿綿：「我聽不見！」
「在！」
林虎莫名其妙，還是大聲回答了。
江綿綿露出個不太滿意的表情，「烈豹隊在嗎？」
「在！在！在！」
林豹是弟弟，處處想跟大哥比，一連喊了三聲，一聲比一聲大。
「非常好！！！」
江綿綿也扯著嗓子喊，「兩隊聽令，整隊上山，準備報數！」
眾人滿臉懵。
江綿綿湊到林豹耳邊，「你就說『烈豹隊準備完畢，全隊八人，背包八個，篝火已熄，山洞已整，均已檢查無誤。』」
林豹恍然，立即大嗓門喊了一遍。
「我是大哥，綿綿姑娘你咋不先教我？應該我先喊！」
林虎不滿。
「誰叫你們剛才聲音小的，現在輪到你們隊了。」
江綿綿故意挑起『對立』。
果然，這麼一比，眾人『嘿』的一聲，不服氣的勁兒就上來了。
林虎沖自己隊的人使了個眼色，眾人齊喊：
「猛虎隊準備完畢！全隊八人，背包八個，痕跡已消，偽裝已設，均已檢查無誤！」
兩隊人分工不同，林豹隊負責保證火源安全和暫住地的整理，林豹隊負責將行進的腳印、氣味、垃圾等消除，並在其他地點設置偽裝，迷惑他人或者野獸。
江綿綿剛才檢查過一遍，雖有疏漏但是她們已經做得很好了。
她心中微定，終於將昨日沒來得及喊的口號，在此刻，大聲喊了出來：
「山路雖險，難阻我行！天命雖艱，我亦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