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唯一的籌碼
較矮的那個男子顯得格外強壯，手裡輕鬆地提著一個沉重的迷彩背包。而他身後的同伴雖然看起來較為瘦弱，但仔細一看就能發現他手上的老繭，顯然不是好對付的人物。
這時，一名身穿黑西裝的女子匆匆跑來，她彎下腰喘息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您兩位一定是燕總和郝先生了吧？我是常紅集團技術部的谷靈，請叫我谷秘書。」
原來，這兩位正是郝大剛和燕文斌，前者曾與許寧打過交道。
谷靈隨即引導他們前往研發中心。
不久後，他們抵達了王智文的辦公室前。
正當谷靈準備敲門時，門突然開了，走出一個傲慢的西裝男，甚至推開了嬌小的谷靈徑直離去。
聽到聲音的王智文抬頭看見了門外的人。「谷秘書，你可以先離開了。」他邊說邊起身。
「好的，王部長需要我時再叫我。」谷靈答道，隨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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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智文轉向燕文斌和郝大剛：「燕叔，您帶來的新風扇樣品呢？」
事實上，燕文斌能在首次競標失利後再次得到機會，不僅因為常紅集團希望增加國產部件的比例，也得益於王智文的支持。
燕文斌年輕時曾是一名英勇的偵察兵，在一次戰鬥中，他救下了王智文父親的生命。因此，儘管兩人年紀相差不大，王智文始終尊敬地稱燕文斌為「燕叔」。
「東西都帶來了，就在小郝的包里。」燕文斌指著地上郝大剛剛放下的迷彩背包說，「還有一些家鄉特產帶給老營長。可惜這次行程太緊張，恐怕沒機會親自拜訪他老人家。」
王智文打開背包，發現除了幾個裝著風扇樣品的木盒外，還有一些精心包裹的山貨。
「燕叔，你知道的，規矩我們都懂。這些都不是值錢的東西，不然我也不會拿給你看。」見王智文仔細檢查，燕文斌笑著說。
「燕叔，上次競標延期給我們帶來很大壓力，特別是富士電機那邊公關能力很強，所以我現在特別謹慎，生怕出錯。這些東西你們千萬別留給我。」
王智文邊說邊拿出木盒，領著燕文斌和郝大剛走向辦公室外：「走吧，先去測試中心。」
「真那麼嚴重嗎？」郝大剛驚訝地問：「最終決定使用哪個品牌的部件，不應該由你們老闆定奪嗎？」
燕文斌察覺到了王智文語氣中的異樣。上次競標後，王智文透露，只要他們的風扇改進建議能在性能上與富士電機相媲美，同時成本上有優勢，公司就會考慮採用國產產品。
為此，他還特地找了專家幫助提升風扇質量。
「大勇，是不是又出了什麼狀況？」燕文斌關心地問。
王智文穿上測試專用的藍色工作服，嘆了口氣：「沒想到島國人會玩那麼多花樣……」
「具體發生了什麼？」郝大剛和燕文斌齊聲追問。
「競標延期後，一家名叫宏祥電機廠的本地企業突然提交了一份新的研發方案，其技術參數與富士電機的產品極為相似。」
「但這跟島國人有什麼聯繫呢？」郝大剛疑惑地看著沉默的王智文和面色沉重的燕文斌。
「其實，原宏祥電機廠早在92年就已經倒閉。現在的宏祥是後來與富士電機合作建立的新公司，說是合資，實際上更像是組裝工廠。
我之前檢查過，裡面的葉片和軸承都是從富士電機進口的。」王智文壓低聲音解釋道。
郝大剛聽完解釋後，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這也算是國產？」
如果許寧在場，可能會對這種把進口產品包裝成國產的做法感到似曾相識。
但在那個時代，對於許多華夏企業而言，這樣的操作還十分罕見。
燕文斌聽完王智文的話後，頓時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常紅集團作為益州的一家地方國有企業，當地組織自然希望它能支持本地企業發展。
加上對方提供的部件質量確實優越，這樣一來，價格優勢就成了他們唯一的籌碼。
王智文無奈地解釋道：「儘管軸流風扇構造簡單，但因為它是在益州省內完成最後組裝的，所以名義上可被視為國貨。但實際上，整個過程乃至技術支持，全是由富士電機負責。」
「這麼說，那天我在你辦公室見到的是島國人？」郝大剛想起前不久偶遇的那個男子。
「什麼島國人，他不過是靠富士電機撐腰的小人罷了，」王智文憤憤不平地說：
「原先宏祥電機廠長在工廠改革時低價接手了廠房，隨後宣布破產，並引入了富士電機的資金，重組為合資企業。」
得知真相後的郝大剛差點沒忍住要吐口唾沫，但考慮到身處對方的地盤，只得強忍怒火。
「難道我們就沒機會了嗎？」燕文斌不甘心地問道。
他不僅在這個項目上傾注了許多心血，還寄希望於藉此機會打響自己貓頭鷹品牌電機的名聲。
「事情還沒到絕路。」王智文搖搖頭說道：
「鑑於常紅集團的影響力，我們還是有一定發言權的。只要你們貓頭鷹電機能在性能和成本上勝過富士電機，我們就有可能爭取到支持。」
歸根結底，問題出在延長競標期限以給燕文斌更多準備時間這一策略上，太過明顯以至於讓富士電機發現了破綻，並利用國產化比率計算規則中的漏洞占據了先機。
常紅集團本就理虧，因此不敢大聲爭辯。然而，如果燕文斌的貓頭鷹電機能夠拿出比富士電機更出色的產品，局勢將徹底改觀。
至少，從王智文和常紅集團的角度來看，他們便有了正當理由去爭取。
「但是……」燕文斌雖只讀到初中，卻是個經驗豐富的退伍軍人。
雖然技術方面他並不精通，但在上次的競標過程中，他對自家產品與富士電機之間的差距有所了解。
要從勉強及格到優秀需要時間來證明，也要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富士電機的產品的時間就是這樣的產物。
儘管郝大剛對那位改進研發的組員讚譽有加，燕文斌仍難以置信，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有人能讓風扇的表現超越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