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心領神會
繞著吊艙殘骸走了一圈後,許寧同樣感到驚訝。
作為經歷過網絡時代的人,他對AN/APS-154合成孔徑雷達(SAR)吊艙和AN/ALQ-99電子干擾吊艙內部的布局相當熟悉;
儘管那些設備的下半部分通常是空的,但它們的填充率依然能達到60%左右。
然而,眼前的這個吊艙卻長達10米,但只有前後兩端和中部裝有設備,其餘空間幾乎都是空的,顯得異常浪費。
此外,吊艙內的SAR天線長度僅約4米,似乎並沒有充分利用可用的空間,可能是出於供電或重量的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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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常理,戰術裝備應當儘可能緊湊,但眼前這個吊艙顯然不符合這一原則,讓人不得不對其研發初衷產生疑問。
許寧決定不糾結於眼前的困惑,先從最基礎的檢查開始。
他原本擔心實驗室里可能需要複雜的工具,但幸運的是,這些受損的電路板尺寸不大,普通的光學顯微鏡就足夠了。
「看來儲存器已經摔壞了,代碼恢復恐怕是沒指望了。」
他說著,將目光投向那些老式的元器件。雖然這些90年代的產品對他來說有些陌生;
但憑藉經驗和直覺,他還是迅速識別出關鍵部件:相位累加器、波形存儲器、低通濾波器和參考時鐘。
「這是一塊直接數字式頻率合成器(DDS)的電路板。」
許寧解釋道:「在參考時鐘的作用下,相位累加器會根據設定的頻率控制字逐步累加,生成的相位值用於尋址波形存儲器,輸出相應的幅度信息。
經過數模轉換和低通濾波後,就能得到我們想要的模擬信號。」
當他從顯微鏡前抬起頭來時,注意到周圍的同事們都用驚訝的眼神看著他。
「怎麼了?」他問道。
「你……就這麼看出來了?」
郭林科難以置信地問,眼中滿是疑惑。他們剛剛拼湊完成的巨大吊艙似乎在無聲地見證這一幕。
其他人也顯得十分震驚。
通常情況下,即便是電科14所的專業人士,面對從未見過且有損傷的電路板,也需要花費幾天時間進行詳細分析。
特別是對於含有非標準組件和電磁屏蔽的軍用設備,更是需要額外搜集資料。
在這個信息流通相對緩慢的時代,這樣的速度簡直不可思議。
然而,對許寧而言,這一切仿佛就像是審視一塊早已熟悉的老朋友。
他的快速判斷省去了許多步驟,僅憑几個顯著特徵就能做出準確的結論。
這種能力讓周圍的人感到既敬佩又驚訝,畢竟誰也沒想到事情會如此順利地解決。
這個神秘的吊艙顯然是雷神公司秘密製造的,從它被截獲到悄無聲息地運抵金陵,知曉此事的人寥寥無幾。
今天首次造訪14所的許寧,即便之前從郭林科那裡聽說過一些零星的消息,也從未親眼見過這實物。
然而,說這話的是許寧,他旁邊還有徐舒默不作聲,這使得情況變得不同尋常。
如果換作他人如此輕易地下結論,恐怕會被視為信口開河。
但許寧和徐舒在控制工程領域——包括算法理論、軟體編程與電路硬體——都是權威人物,前者更曾撰寫過登上IBEB Pransactions MM Futomatic Kontrol封面的文章。
人們猜測的方向大體正確:許寧之所以能通過顯微鏡解讀出干擾設備的工作原理,並非因為他擁有超自然的能力,而是基於他先前的假設。
現在,他只是驗證自己的猜想,同時為自己的推斷提供更加合理的依據。畢竟,若沒有充分的理由,直接給出答案很難讓人信服。
此外,時代賦予了他一定的優勢。
未來,類似的DDS(直接數字合成器)可以集成在一個不超過兩厘米見方的晶片中,而眼前的這塊電路板則顯得龐大得多;
用普通的光學顯微鏡便足以窺探其構造。不過,即便如此,對郭林科和他的團隊來說,這些知識仍有些超前。
沒關係,這一切都可以解釋。
剛才,許寧僅是用言語描述了一遍,確實不夠直觀,加上其他人毫無準備,難免會感到疑惑不解。
於是他說:「其實這塊電路板雖然看起來複雜,但核心原理很簡單,大家只是被它的背景和外觀嚇到了。」
許寧將電路板從顯微鏡下取出,輕柔地放回原處。
「有黑板嗎?我畫個原理圖,這樣就容易理解多了。」他提議道。
郭林科是除了徐舒之外最信任許寧的一位,儘管剛才因為語速太快沒能完全跟上,但現在他不想錯過任何澄清的機會。
「有的,就在隔壁。」他急忙回應。
一群人隨之移動到了相鄰的小會議室,只有徐舒暫時留在原地未動。
在簡短地向許寧說明情況後,她撿起幾片散落的電路板碎片,獨自沉思起來。
許寧不禁暗自嘀咕,科工委系統的企業是不是都用同一家供應商提供的黑板。
這間屋子、這塊黑板和手上的粉筆,讓他瞬間回到了601所的日子。
「直接數字式頻率合成聽起來挺唬人的,但原理其實不複雜。」
他邊說邊在黑板上勾勒出一個簡化後的原理圖:「這就是去掉所有非關鍵組件後的核心結構。」
無需多言,圍在黑板旁的14所工程師們已經心領神會。
就像解數學題一樣,一旦有人點撥,原本棘手的問題便顯得簡單明了。
「它的主要作用是更高效地調整載波頻率,對吧?」一位同事迅速捕捉到了關鍵點。
「沒錯,DDS是FPGA的一部分,為了保證電磁兼容性和穩定性,這個FPGA研發得相當龐大,甚至用了三層電路板來實現全部功能。」
許寧補充道,並在原理圖周圍畫了一個虛線框,標上了「DDS」。
接著,他在黑板上添加了幾種其他元件,擴展成一個更複雜的電路圖。
「我懂了!」
站在最前面的郭林科興奮地說:「雷達射頻信號與本振混頻後,經過濾波變為中頻信號;
再與精確本振混頻、濾波,得到基帶信號;ADC採樣並存儲到RAM中;
轉發時,數據通過DAC和濾波器,重新構建為基帶信號;最後,它與本振再次混頻,生成射頻干擾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