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為了孩子,她什麼都做的出


  包廂走廊盡頭。

  許錦禾強硬拖著還在不斷掙扎試圖逃走的周宇揚,他們的身後還跟著著急跟上來勸說的秦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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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秦蓮心哭哭啼啼拉著周宇揚,眼底滿是懊惱,「都怪我,怪我想照個相。」

  說著,她又去勸許錦禾,「弟妹,你別怪宇揚,是我沒領過結婚證才哀求宇揚跟我照相圓夢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不怪你,你別和她解釋,她就是小氣愛作,不就一張照片嗎?」

  周宇揚被許錦禾拽著,還不忘騰出另一隻手給秦蓮心擦眼淚。

  許錦禾簡直氣笑了,懶得同這兩人再多廢一句話。

  包廂門口,許錦禾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響了房門。

  門打開的一瞬間。

  門外站著的許錦禾和秦蓮心不約而同都愣神杵在原地,一時半會兒都忘了過來的目的。

  準確來說,兩人是被眼前眉眼深邃的男人給帥呆了。

  來開門的男人身量近一米九,卻背部挺直,肩寬腿長。

  就像此刻,他冷著那雙燦若星辰的眉眼,高挺的鼻樑對著人時,竟有種能戳進人心窩子裡去的震撼美感。

  許錦禾別過眼去,低低暗罵了聲自己沒出息。

  她就是呆村里久呆傻了,在村里沒見過幾個模樣俊俏的男人,才會被眼前突然出現的一張俊臉勾了魂失了態。

  想起此行過來的目的,她同眼前帥得過分的男同志點了點頭,便偏頭看向包廂裡頭正坐在餐桌前抿著小酒的中年男人,醞釀著情緒淒悽慘慘地喊了一聲,「首長……」

  她這一聲首長叫得委委屈屈,好像歷經了山路十八彎,直接越過陸庭蕭衝到陸建軍跟前。

  屋裡的兩人都懵了。

  陸庭蕭深深地看了眼眼前的姑娘,發現居然是剛剛回城三輪車上的那個腰疼坐他腿上的小姑娘,現在又見她一副演苦情戲的架勢,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他轉身回到桌前,和陸建軍相視一眼,示意他不要揭露身份。

  陸庭蕭想看看這一對路上就在鬧著彆扭的小情侶到底有什麼恩怨,竟鬧到他面前。

  「首長,你一定要為我主持公道啊!」

  許錦禾將風箱信中寫的有關她未來四十年悽慘的生活再次想了一遍,眼淚跟連上水龍頭般不要錢地往外流,看著眼前慈眉善目如父親般的老人家就開始如竹筒倒豆子般講述事情經過。

  最後,她總結。

  「你們部隊的周宇揚同志他居然在我本人不在場的情況下,就同我扯了結婚證,你說他不是騙婚是什麼?」

  「我現在懷疑他收買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員!」

  陸建軍看了眼對面默不作聲的陸庭蕭,再次抿了一小口酒,轉眸盯向手足無措的周宇揚時,眉眼也染上了薄怒,「你結婚報告打了嗎?為什麼要騙婚?」

  周宇揚挺直了背,手心卻緊張得直冒汗。

  他其實壓根不過是在部隊廚房裡幹活,連軍籍都沒有,平日裡也壓根沒機會見首長,此時也理所當然以為上了年紀的周建軍就是首長。

  他敬了個禮,瞥了眼身旁的許錦禾心虛地匯報導:「報告首長,我……我不過是在部隊廚房裡打雜,並沒入伍,也不用打報告的,不過她爹娘都同意我們結婚的!」

  這一番話,直接讓許錦禾大跌眼鏡瞪大了雙眼。

  沒想到周宇揚看著老老實實,居然騙村里人他在部隊當兵,連她也騙了。

  周宇揚說著上前一步,將手中許家開的借條遞到陸建軍眼前給他查閱。

  此時屋外的鄧守業也跟著走了進來。

  他見這周宇揚居然叫他舅公首長,不由納悶起來,湊到陸庭蕭身旁壓低聲音問他。

  「舅,你怎麼讓舅公來主持公道了?」

  陸庭蕭瞥了眼這個沒有主見的大外甥,心底已有了猜測,「你認識他們?那你知道他們兩人誰對誰錯嗎?」

  鄧守業撓了撓頭,也被問懵了。

  這兩人都有借條,他竟不知該向著誰說話?

  最終,他瞪著清澈又愚蠢的眼睛問陸庭蕭,「你覺得我應該站哪邊?」

  陸庭蕭瞥了眼他,無語至極。

  轉頭認真聽起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拉扯來。

  陸建軍聽這小姑娘嘰嘰喳喳說一大堆,也聽得他心煩意亂,不知為什麼越聽越生氣。

  他直接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擲,朝周宇揚怒目而視道,「你說這位女同志手裡的借條是假的,你壓根沒拿人家小姑娘錢還逼著你寫欠條是吧?」

  周宇揚有點納悶首長發怒的點在哪裡,硬著頭皮回答,「是啊,她就是看我幫助嫂子孤兒寡母不樂意,所以才讓我寫借條的。」

  此時的許錦禾心裡急得不行,簡直有一種啞巴吃黃連的感覺,她當初將錢借給他辦酒席,並沒想讓他打借條。

  是他覺得面子上過不去硬要寫的。

  沒想到最後即便有借條也被他活的說成死的。

  就在許錦禾覺得今天沒人能幫她時,座上的首長一拍桌子,竟又發話了。

  「那你把小姑娘父母賣她身的借條都拿出來威脅她了,人家都沒說你借條是假的,你倒先說她借條是假的?」

  「那我再問你,人家小姑娘收你錢了嗎?你一個做男人的還把媳婦被父母賣的慘事宣揚出來,是真有把你媳婦當人看嗎?」

  「還有,就憑人家小姑娘說的,單單你想在婚後和你嫂子生孩子這事,就足以說明你這個人作風不正,簡直不尊重女性,就你這樣的,我能相信你沒說謊,說沒借兩百塊錢嗎?」

  一番話下來,如醍醐灌頂。

  鄧守業敲了敲腦門,低低怒罵了自己一聲,剛才被人忽悠幾句竟又開始不信任人家姑娘了。

  不愧是他舅公陸公使,講起話來邏輯清新,是人是鬼一目了然。

  而此時的周宇揚早就被這一通指責罵得面紅耳赤抬不起頭來。

  在一旁一直當陪襯的秦蓮心終於忍不下去了,她直接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包里翻出一張照片拍到陸建軍面前,一副昂首挺胸理直氣壯的神情,「首長,我們生個孩子救人有什麼錯?你們天天不都號召大家要樂於助人嗎?宇揚他是孩子他叔,又是為了救人,你們憑什麼責怪他?」

  說著,她又指了指毛毛當時在京都時做各種檢查瘦骨嶙峋的模樣,淚流雨下,「你們以為我這是在勾搭小叔子,但我告訴你們,作為一個母親,只要孩子有活路,不管做什麼,當媽的都會去做!」

  所有人都看向桌上照片上的小男孩,面露不舍。

  許錦禾看見照片的那一刻,那種被世俗裹挾道德綁架的深深無力感,再次如藤蔓般緊緊裹住她的心臟,令她幾欲窒息。

  現在她才意識到。

  只要孩子瘦削慘白的臉映入群眾眼中的那一刻,她說再多的話也必定都是徒勞。

  想到這一切,她的肩膀垮了下去,宛如被命運壓彎了脊樑。

  但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剛剛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帥男人居然開口幫她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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