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被迫獻血

  許錦禾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死死咬住牙關才不讓自己痛呼出聲。

  可周宇揚此刻滿心滿眼都是他在醫院裡的嫂子和侄子，哪裡能看到她腳上的傷口，更不會看到身後一整個倒塌的房屋，問一下她有沒出事。

  這個和她相伴十幾年的男人，更甚至不如偶爾打交道的李大個關心她。

  她想甩開他的手，但因為一天一夜沒吃東西，她早已沒有任何力氣去阻止他。

  身後的李大個三人個上前想去解救她，卻被周宇揚厲聲震懾住，「你們別來摻和我們的事，信不信到時候我找你們麻煩！」

  三人全都被他唬住不敢上前，急得在原地團團轉。

  許錦禾整個人癱倒在地，眼前陣陣發黑，似有無數星星在不停地轉圈打轉，渾身綿軟無力再也爬不起來。

  可此時早已氣昏頭的周宇揚哪裡會管她的死活，抬腳就往她身上揣。

  「你裝死也沒用，昨晚不是很能耐嗎？聯合外人讓我下不來台，還害我欠了那麼多錢，今天你不去也得去道歉！」

  說完，他連看也不看直翻白眼的許錦禾，拽起她的頭髮就在地上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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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錦禾只覺得頭皮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伴隨著背部臀部擦在地面沙礫上火辣辣的疼痛，她再也堅持不住耳邊嗡鳴一片，眼前旋轉的星星也跟著漸漸消失於一片黑暗中。

  暈倒前，她似乎聽到李大媽著急的呼喚聲，在一片黑暗中越來越遠……

  再次睜眼，許錦禾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

  許錦禾喘著氣被水嗆到劇烈咳嗽著，無力地掀起眼帘，就見秦蓮心端著一個臉盆，哭得撕心裂肺，「求你別裝暈了，毛毛現在真需要血，你就可憐可憐我們兩母子起來給他捐血吧！」

  四周圍著一大群看熱鬧的人，對著躺在醫院走廊上的許錦禾指指點點，眼底滿是鄙夷，「這女人也太冷血了，都一樣的血型，也不肯幫妯娌孩子獻血，現在還躺地上裝暈，這麼能裝怎麼不去演戲呢？」

  「就是，非得被潑水了才肯醒來，這下裝不了了。」

  「那還等什麼，趕緊叫護士過來給她抽血啊，孩子的命重要！」

  耳旁的議論聲一聲聲闖入許錦禾的耳膜，她還沒理清楚他們說什麼，就被幾個人架著拖向抽血的窗口。

  許錦禾被幾個人強行摁在椅子上，整個人昏昏沉沉無法坐立，身體止不住從椅子上往下滑。

  有個幫忙摁著她肩膀的小伙子，覷著這個被強行獻血的小姑娘唇色慘白一片，全身顫抖不止，嚇得慌忙鬆了手，看向窗口內正在拿針管的護士，問道：「這個小姑娘好像確實病了，這情況能抽血嗎？」

  窗口內的小護士瞥了小伙子一眼，沉下臉來，「搶救室里醫生都來催了好幾次了，孩子要立刻輸血，不然有生命危險，這個女同志剛剛過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幫她看過了，她就是裝暈，睫毛還一直動，你確定要被這女人蒙蔽，致使一個小孩失去生命？」

  小護士說著眼神又看向人群身後正在故作悲痛欲絕的秦蓮心。

  秦蓮心收到眼神秒懂，趕忙跪倒在小伙子面前哀求，「同志，求你發發好心吧，我家孩子真的等不及了，況且剛剛我小叔子都證實大罵她是裝的，你可不能被她的外表迷惑了啊！」

  她說著，就要給小伙子磕頭。

  小伙子嚇壞了，哪裡還不相信她的話，趕忙將人拉起來，轉身重新摁住許錦禾的肩膀，幫其餘人一起制服這個道德敗壞不肯助人的惡毒女人。

  一群人仿佛正義使者般，將神智不清的許錦禾死死摁住，整個窗口前響徹他們歡呼雀躍的聲音，好像他們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窗口裡的小護士和外頭的秦蓮心對視一眼，眼底滿是得逞的笑意。

  許錦禾死死咬住唇瓣，劇烈的疼痛才讓她神識漸漸清醒起來，將那兩人眼底明晃晃的算計看得一清二楚。

  她腦瓜子也開始漸漸清明，理清現在的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

  剛剛她被周宇揚從村里拖到車上，再一路帶到了醫院裡。

  一路上，他始終以為她是裝暈，對她不聞不問，直接將她扔在醫院走廊里。

  而恰時毛毛又在搶救室剛好輸血，肯定是周宇揚跟他們說的她的血型和毛毛的匹配，所以他們又想押著昏迷的她去輸血。

  可畢竟她人還在昏迷著，圍觀的人又多，肯定會有人站出來阻止。

  所以秦蓮心才拿了盆冷水潑她，又哭著賣慘搏同情，求她別裝暈救救她的孩子。

  人向來同情弱者，成年人的命更沒有孩童的命來得令人憐惜。

  因此，秦蓮心這位偉大的母親一哭，所有人都相信她的話，譴責她是個不救嫂子孩子的惡毒婦人。

  許錦禾想清事情緣由，可整個人卻早已成別人案板上的魚任人魚肉。

  她想掙扎，全身卻始終無力無法動彈。

  更甚至她的臉也被人死死摁在冰涼的檯面上，沒辦法發出一句辯解的話。

  現在的她，簡直活得不如監獄裡的一個犯人。

  針管在她眼前晃蕩，狠狠扎進她的靜脈，鮮紅的血液緩緩流動蔓延著流進血袋中，紅得就像那一年她跪在家門口，不斷地向爹娘叩頭，求他們告訴自己妹妹的下落。

  她雙眼猩紅，眼眶陣陣發燙，有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抽血台光滑的桌面上。

  一個血袋裝滿，護士又轉身再去拿血袋。

  人的獻血量都有規定，可這小護士明顯是被秦蓮心收買，竟不顧她的死活，想再多抽400毫升。

  抽血的左手臂陣陣發麻，許錦禾眼前陣陣發黑卻始終不甘心地瞪著眼，似看到了妹妹甩著麻花辮朝她奔來，趴在她耳邊一聲聲地呼喚著她。

  「姐姐，別睡，快醒來啊！」

  「姐姐！姐姐！」

  那是妹妹在哭！

  許錦禾強撐著睜開眼，眼珠子骨碌著尋找妹妹的身影。

  終於。

  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穿著白大褂從抽血處緩緩經過。

  是那個曾經在國營飯店裡為她說話的女醫生。

  此刻女醫生正埋頭翻看著手裡的患者報告單。

  她想出口喊住女醫生，可是臉頰被死死壓著，只能發出無助的「嗚嗚」聲。

  看向一旁擺放的椅子，她靈機一動，使出了全身僅有的力氣，一腳踹了上去。

  「砰！」一聲椅子倒地的沉悶聲音迴響在整個大廳。

  原本離去的女醫生頓住步子，扭頭看向這烏泱泱摁著個女人的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