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未來的他發現了風箱的秘密
「這位同志,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們錦禾連個男朋友都沒有,我就是她哥哥,請你嘴巴放乾淨點!」
李大個護著身後的人,據理力爭。
可陸蓉卻沒完沒了了,依舊衝到他身後去打人,「還哥哥,就你信,這女的不僅勾搭我兒子,還勾搭我弟弟,害我弟弟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我兒子被他爹揍得現在都下不了床……」
許錦禾的頭髮被她薅住,頭皮陣陣發疼,但她卻腦袋嗡嗡直響,什麼都聽不見了。
如果她猜得沒錯,這女人就是鄧守業的母親,陸庭蕭的姐姐。
那她口中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的男人,說的就是陸庭蕭!
不知過了多久,陸蓉還是被鄧豐功拉著勸走了。
「你這怎麼怪也怪不到人家姑娘身上,她也不知道禾禾會鬧自殺,搞這麼嚴重。」
鄧豐功好不容易才將人拉回車上,轉頭還算禮貌客氣地同許錦禾抱歉道,「對不起姑娘,我愛人衝動了,昨天晚上我們家守業突然提出退婚了,無論我們怎麼打他也沒說出原因,是孩子她媽找人查了,並聽許家人說了,才知道這院子裡住了人,姑娘,你現在是不是在和我兒子處對象,又和他舅舅曖昧不清的?」
此時的許錦禾頭髮被扯得凌亂,眼底滿是嘲諷。
不用想她都知道肯定是許禾苗後來那個有錢娘這樣編排她的。
她看向眼前的男人,回答得篤定,「沒有,我自始至終都沒和他們兩個有關係,他們不過可憐我才收留我的,我感謝他們給我個地方住,我這一兩天就會搬走,給你們家帶來的誤會,我很抱歉。」
許錦禾鄭重地朝男人鞠了個躬,便不再言語,朝身後胡同里被扔出的行李走去。
李大個瞪了眼眼前戴著眼鏡的斯文男人,便追著去幫許錦禾收拾被扔在地上的東西。
鄧豐功看著女人倔強轉身離去的身影,也不由陷入了沉思。
他今天也特地去調查了下這姑娘。
聽說她小小年紀,一個人一天忙到晚都在辦廠。
這樣的姑娘,怎麼會是妻子口中那個亂勾搭男人的女人呢?
昨晚他打兒子是迫不得已為了給許家一個交代,卻連累別的姑娘被打他也屬實過意不去。
他還想過去詢問幾句,就見車上的妻子下車,他不得不趕忙回去將人重新塞回車裡,吩咐司機開車離去。
這頭,許錦禾將地上的風箱和那個承載過去記憶的筆盒撿起來,將地上過去的舊衣服舊物件統統扔進了大街上的垃圾桶。
李大個不明所以,追在她身後道:「那些東西你不要了嗎?還有你拿個風箱幹嘛?」
許錦禾抹了把眼角的淚,朝他笑道,「我這都是工廠大老闆了,還留著那些舊的幹嘛,至於風箱,這不是還新的能用。」
「對對,以後我們也穿西裝老闆裝的,沒人能叫我們土包子。」
李大個趕忙笑著附和,見她絲毫沒被剛才的事影響,也不由鬆了口氣。
當晚。
許錦禾暫時搬到廠里辦公室住。
一個晚上,她躺在沙發上輾轉難眠,終是在天剛蒙蒙亮時就再也忍不住起身穿了衣服,推門而出。
醫院裡。
許錦禾跑了好幾家醫院,才問到陸庭蕭的病房。
此時,天已大亮。
她偷偷躲在病房門口,看著陸庭蕭病房裡的人走完才戴著口罩進去看他。
病床上,男人面色慘白,額頭上還有一個青紫的大包。
不知他在做什麼噩夢,額頭上不斷有細密的汗珠滾落落。
許錦禾深呼吸一口氣,伸手覆在男人寬厚的手背上,莫名也跟著鼻頭泛酸。
她想起前天晚上,她對他冷淡,和他背道而行,心臟也莫名跟著抽疼起來。
沒想到就短短兩個晚上沒見,他就為了救人重傷昏迷不醒。
她沒想到,他對許禾苗的感情竟然這麼深厚。
這一趟過來看他,她原本不想來的。
卻還是止不住內心的擔憂,跑來見他。
「對不起,都怪我,早知我就不該找你幫忙,害得你的禾禾想不開,害你現在躺在這裡。」
「你醒來好嗎?你放心,以後我會躲得遠遠的不打擾你們,不會害你的禾禾受傷的……」
女人的話很輕,輕得像是入夢的綿針,反覆在扎睡夢中男人的神經。
陸庭蕭躺在病床上,渾身無法動彈,只感覺眼角有冰涼的液體汩汩流出。
耳邊是女人要跟他斷絕關係的話語,夢裡他的眼前卻是女人冰涼的身體,躺在冰棺里一動不動。
他抬手撫摸著女人滿是褶皺的臉頰,呼喚她,「禾禾,對不起,對不起這麼多年我才找到你……」
陸庭蕭泣不成聲,捧著她臉的同時竟也發現他的雙手也被生活的磨難和時間摧殘折出許多皺皮,一段痛苦的記憶湧入他的腦海中。
他捂著疼得窒息的胸口癱軟在冰棺中,就在剛剛,年過七十的他才知道四十多年前,他辛辛苦苦找到的許禾苗並不是那個他心心念念多年的小女孩。
他的小女孩還在那個偏僻貧窮的小山村里吃盡了苦頭。
可當他佝僂著背找來時,他的禾禾卻早已積勞成疾癌症去世了。
直到她死了,她都不知道她的身世,都不知這世上有一個錯找她的哥哥,始終沒有來得及帶她回家。
來自八零年代的陸庭蕭就這麼在未來的陸庭蕭身上,感受著他身上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痛意,漸漸瀰漫到四肢百骸。
他安排完許錦禾的後事,整個人就像一具行屍走肉。
終身沒有娶妻無兒無女的他躺在偌大的別墅的大臥房裡,買了整整一瓶安眠藥,靜靜地躺著。
直到架子上那台他擺放了四十幾年的風箱傳來一聲異響。
他狐疑的目光落在那颱風箱上,想起了許錦禾居住那個破舊土房裡,也有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風箱。
陸庭蕭起身顫顫巍巍地走過去,打開插蓋,似聽到了裡面傳來了女人的說話聲。
那一刻,他好像發現了新大陸,抱著風箱瘋了般跑去許錦禾的故居,摸著許錦禾也用過的那颱風箱手柄上一模一樣的「禾」字,終是又哭又笑,仿佛找到了活下去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