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知道真相


  陸庭蕭知道現在僅憑他上下嘴皮子一碰,許教授和林教授他們兩人是不會相信的。

  只有能拿出能讓人信服的證據,他們才會相信。

  林勝男瞭然地點了點頭,「那我來拿錦禾的樣本,你去拿那兩夫妻的樣本。」

  兩人約定好後,便各自離開。

  陸庭蕭買了飯和水果交給李大姐,並沒有進去看許錦禾,而是轉頭去了許志誠所在的病房。

  恰時,林春英去許禾苗病房裡照顧她,許志誠一個人躺在病房裡側躺著看報紙。

  

  見陸庭蕭進來,許志誠趕忙坐起靠在病床上笑著看他,「小陸,你過來幹嘛?我沒什麼事,都怪你林阿姨叫我多躺著,讓他們以為我被打得嚴重,好好治治他們,其實我沒啥事,還讓你這個真正的病人來看我。」

  陸庭蕭看著這個曾經敬佩的恩師,如今為了妻子女兒也在這裡裝病,心底百感交集。

  他凝著許志誠的笑臉,唇角囁嚅著,終是深吸一口氣,殘忍地決定告訴他真相。

  「老師,我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

  「……」

  陸庭蕭表情極其嚴肅,說得格外認真。

  霎時間,許志誠臉上的笑意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驚愕,緊接著深深的恐慌和震撼。

  「不可能,怎麼可能?銅錢也是你拿回來的,時間年齡都對得上,說禾苗是我女兒的是你,說不是的還是你,你是要我們兩口子的命嗎?」

  「現在你又說那個被你林阿姨打的姑娘是我們女兒,這要是被你林阿姨知道,她不得立馬受不住去死……」

  許志誠一時激動,說著說著瘋狂咳嗽起來,眼淚更是忍不住流了下來。

  剛剛他在病房裡面,也偷偷目睹了自己妻子打人家姑娘的全過程。

  他雖然覺得妻子下手重了,但確實被妻子一句不能讓親生女兒寒心堵住了出去勸阻的心思。

  陸庭蕭一把握住男人不停顫抖的手,安撫他,「老師,我知道這很難接受,口說無憑你們也不會相信,你收集一下你和林老師的頭髮,我會寄到國外鑑定,一個月就會出結果。」

  「但是在此期間,我怕林阿姨做什麼事再次傷害錦禾,所以我希望你這段日子看著林阿姨,叫她不要再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

  「還有錦禾那個廠,我希望你能……」

  聽著陸庭蕭的話,許志誠早已淚流滿面。

  之前他在廠里見許錦禾時,就覺得她像極了林春英。

  現在再聯想到鄉下那對許氏夫妻,許禾苗的長相確實和他們更像,此時他的心大概也有了結論。

  可當時的他們偏偏被找到女兒的喜悅沖昏了頭腦,絲毫沒想到他們兩夫妻會掉包這種可能性。

  要不是陸庭蕭提及,他們恐怕這輩子都不會發現許禾苗的假女兒身份。

  許志誠拉住陸庭蕭的手,眼裡滿是懇求,「小陸,求你先別將這事告訴你林阿姨,我怕她受不住!」

  他越說聲音越是哽咽,「你也知道,她是關心則亂,禾禾小時候她忙於工作沒照顧好孩子,她一直很內疚,所以找回來後她想盡力彌補,誰知卻一步錯,步步錯……」

  最後,他捂著臉再也說不下去。

  空曠的病房裡,只留下男人痛苦的啜泣聲。

  陸庭蕭出了病房,癱坐在醫院的走廊里同樣紅了眼眶。

  在之前那場噩夢中,最崩潰的就是他。

  因為當時的許教授已經病重,林教授也已經病故。

  在陸庭蕭讓許禾苗和病重的許志誠做配對獻骨髓時,許禾苗毫不猶豫便拒絕了他,將她不是他們親生女兒的事和盤托出。

  當陸庭蕭知道這個消息,重新回到那個小山村找許錦禾時,只見到許錦禾的葬禮。

  年老得絕症的她孤獨地在破舊漏風的土坯房裡度過餘生,到死都不知道她的親生父母是誰?

  更不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曾在找到許禾苗後一次次還在莫名想念那個幼年的許禾禾。

  那種被欺騙了一生的荒唐感令他痛不欲生,在得知她悲慘的一生後,那種愧疚感達到頂峰。

  想起夢中那種感覺,真實得那麼可怕,令他靈魂深處有一種錯覺,那是真實存在的事情,是一種對他的警醒。

  所以,他不會再讓那種悲劇重新上演一次。

  陸庭蕭想起了夢中的那個風箱,不由心思一動,陷入了沉思……

  *

  病房裡。

  李大姐削了蘋果塊遞到許錦禾嘴邊,就見這丫頭竟驀地紅了眼,眼淚止不住地流。

  「你這丫頭是怎麼了?是手還很痛嗎?等下姐叫醫生開點止痛藥。」

  李大姐趕忙拿了張草紙巾幫她擦眼淚,眼底滿是關切。

  許錦禾卻搖了搖頭,哭得更凶了。

  「姐,都怪我,怪我害了我們工廠,我可能都害你們血本無歸了,你們還對我那麼好。」

  李大姐摸了摸她的頭,哭笑不得道:「你這丫頭是哭這個啊!做生意有賺有虧很正常,要都是賺的,你姐我早就成萬元戶了不是嘛……」

  大姐絮絮叨叨說著,講起了過去她被人騙的事嗎,直說得她破涕為笑才肯作罷。

  病房門口,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過後,一聲男人侷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我能進來嗎?」

  裡頭的兩人不約而同往外張望。

  許錦禾一眼就認出了眼前鬢角有點發白的中年男人,正是昨天推她的男人,許禾苗的教授父親。

  她沉默不語,並沒同意。

  可男人卻兀自走了進來。

  「許同志,我今天來是道歉的,能聽我說一兩句話嗎?」

  李大姐騰地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怒罵道:「你和你媳婦把我們錦禾打成這樣還不夠嗎?我告訴你們別以為只有你們會報警,你們不打算放過我們的人,我們也不會放過你!」

  許錦禾怕矛盾激化,趕忙去拉李大姐。

  誰知眼前的男人卻沒有惱怒,相反卻是十分懊惱般垂著頭,全身透著股莫名令人辛酸的滄桑感。

  「許同志,是我愛人不對,我已經找律師去警局了,撤銷對你兩個朋友的指控,現在過來,只是特地過來找你道歉的。」

  許錦禾和李大姐面面相覷,不可思議原先還放話要她們牢底坐穿的兩夫妻,居然會這麼輕輕一揭,將事情揭過,還同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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