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有沒有自知之明啊？
走到廠長室門口，吳國民說了一聲，才大大咧咧走進去。
他作為這個廠主管部門的領導，要拿出點威勢，也想讓呂東輝給他一個面子。
坐在仿紅木大辦公桌前的呂東輝，是個平頭中年男人。
他四方臉，中等身材，肥頭大耳，濃眉大眼，一看就是一個富得流油的大富豪，也是一個十分精明，有些高傲的大企業負責人。
領導著兩萬多人一個大廠的廠長，能不高傲嗎？
雖然跟上海寶鋼這樣的國營大鋼廠相比，這個廠也只是小巫見大巫，但作為一個民營特鋼廠，在全國也算是鳳毛麟角，只有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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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吳局長，這邊坐。」呂廠長站起來，不冷不熱地把他們讓到會客區坐下。
隔壁廠長辦公室里一個漂亮女秘書馬上走過來，給他們泡茶。
林俊偉一走進去，就職業性地掃了一眼辦公室，發現幾個風水問題後，心裡更加有了底。
廠長室有三間普通辦公室那麼大，沒有裝修，只是中間的隔牆打通，地面是土建時的水磨石，天面是白灰頂，牆面也是土建時的原白牆。
唯一的不同，就是裡面的辦公家具比較高檔，有些還是古董級的椅子和柜子。
沙發是真皮的，還擺放一些價值不菲的古董和奢侈品，牆上貼著多幅名人字畫，暴富氣息中也瀰漫一股書香氣。
卻也存在著好幾個風水問題，而且裡面的風水運勢已經達到快要暴發的程度。
林俊偉心裡暗驚不已，卻還是小心翼翼地挺直上身，坐在沙發邊上，不敢輕易動作。
「呂廠長，我在電話里跟你說過，我有個朋友是搞裝修的，就是他，小林。」吳國民畢竟是幹部，坐下後，喝了一口茶，才不緊不慢介紹林俊偉。
林俊俊趕緊拿出自己的名片，雙手捧給呂東輝：「呂廠長你好，這是我的名片。」
他很想說「能跟你交換一張名片嗎」，非常希望能交換到呂東輝的名片，卻沒有底氣說出來。
能交換到鋼鐵大王的名片，那是一種榮耀！
可呂東輝接過他的名片，只是瞥了一眼，就放在茶几上，頗有風度地淡淡問：「你們公司是什麼情況？」
林俊偉見他沒有去辦公桌抽屜里拿出名片，禮貌地跟他交換，心裡一緊，他真的看不起我，不肯跟我交換名片。
我這就是一廂情願啊，屬於熱面孔貼了冷屁股類型的。
也是的，你與他的差距太大，有什麼資格要他的名片？
吳國民一眼就看出了林俊偉的心思，偷偷橫了他一眼，呂廠長沒有把你的名片當面丟進垃圾簍，算是客氣的，你還想跟他交換名片，你有沒有自知之明啊？
林俊偉看懂了呂國民的眼神，心裡更加自卑和緊張，連忙發開手裡卷著的公司宣傳彩頁，遞給呂東輝：「呂廠長，這是我們公司的彩頁。」
呂東輝接過彩頁一看，眼睛猛地睜大。
這是一個家裝公司，而且註冊資金只有十萬元，應該是全國最小類型的公司吧？也敢來接我的裝修工程，這不是開玩笑嗎？
但他沒有驚叫起來，畢竟是有身份的人，還要給吳國民面子。
林俊偉以為他看到「風水裝修」的內容，感興趣了，心裡一陣激動。
沒想到呂東輝抬頭看著他，淡淡問道：「你們是家裝公司？」
儘管說得很平靜，臉上卻掩飾不住地泛起失望和鄙視之色，弄得吳國民和張松安面面相覷，頃刻緊張起來。
「對，我們公司是以風水裝修為手段，突出溫馨漂亮的主基調，打造簡約清新時尚。」林俊偉連忙把彩頁上的主要內容背給他聽。
「不是，小林，你搞錯了，我們不是家裝，而是辦公樓裝修。」呂東輝還是淡淡打斷林俊偉，然後問吳國民：「吳局長，你沒跟他說清楚？」
「我，說清楚的呀。」吳國民竟然也有些不安，轉頭看向張松安，想把責任推到他身上：「張老闆，你沒跟他說清楚？」
張松安更加緊張和尷尬，但還是打出笑容：「林總儘管是搞家裝的，卻在風水裝修上很有一套，我就想把他推薦給呂廠長。」
呂東輝沒有說話，而是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後面的轉角桌上，捧來一大疊建築公司的資料，放在前面的茶几上：「你們看看，不斷有人推薦過來，有幾十個建築公司！」
林俊偉一看，眼睛亂眨。
全是大公司的彩本，最差的也裝訂了一大本公司的資料，像他這樣只有一張GG紙的公司一個也沒有。
林俊偉更加自卑尷尬得無地自容，真想馬上退出去。
除了家裝公司外，公共裝修上還沒有專門的裝修公司，它是與建築公司合在一起的。
這個時候還沒有分建築資質等級，也就是沒有特級一級二級三級四級之分，建築公司的大小完全看註冊資金和做過的業績。
建築資質實行等級制，八年以後才開始。
呂東輝還有意淡淡地點了一句：「你們看，最高的註冊五個億，那是央企。就是民企，最低的也是五百萬，人家才敢推薦來的。」
說得林俊偉三人更加尷尬不已。
這時的註冊資金都是要全額到位的，所以完全能證明這個公司的實力。
不像後來註冊公司，只要口頭上報個數就行，分文沒有的一個人公司，也敢把註冊資金報到二十八個億，便於唬住不懂的人搞詐騙。
林俊偉真想站起來離開，不要再在這裡自取其辱了。
可他沒有把發現的幾個風水問題說出來，如骨鯁在喉，就想善意地提醒一下呂東輝才走。
他心裡想，就是這十萬元註冊資金的最小公司，還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承包別人的。
要是被呂廠長知道，更加看不起他，甚至還會像郭艷紅開始時一樣，把他趕出去。
家裝公司的註冊資金都不高，就是新友公司也只有五十萬，目前最大的家裝公司榮欣裝修，也只有三百八十八萬，達不到他這裡最低的五百萬。
吳國民尷尬地沉默了一會，知趣地主動道：「那呂廠長，我們走了，不好意思，浪費了你這麼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