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沒錢的尷尬
這樣想，林俊偉就翻出手機里那個打進來座機號碼，用自己的座機電話打出去。
撥通後，電話里傳來一個女人清脆的聲音：「你好，這裡是南江特鋼廠的總機，請問要轉哪個分機？」
林俊偉按捺住激動說道：「給我轉廠長室。」
「嘟——」
總機接過去，立刻傳來廠長室里電話鈴響的聲音。
「啪」地一聲後，傳來呂東輝沉穩的聲音：「你好，哪位？」
「呂廠長，我是雅美家裝公司的林俊偉。」林俊偉儘量鎮靜出聲。
其實，他激動得心已經提到了嗓子口。
「哦，是林總。」呂東輝淡淡說道：「吳局長沒跟你說？明天下午三點鐘，你過來簽合同。」
「說了，只是，呂廠長，唉。」林俊偉真的羞於啟口，但不得不說，就嘆息一聲道：「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
「什麼事？你說。」呂東輝聽他很為難的樣子，就鼓勵他：「沒關係的，林總，你有什麼想法，就跟我說出來。」
林俊偉這才大膽說道：「吳局長跟我說，明天簽好合同，要我請你們吃飯，這是應該的。」
他想吃一頓飯，總不會超過一萬元吧？
再說吃飯，是人之常情，這個是必須要請的。
「但他還說，吃好飯，還要去唱歌，抱小姐，再每人發一個紅包。」
林俊偉實在不好意思全部說出來：「還有，嘿嘿，他說要給你請個絕美的小妞，包一夜。」
「這個，呂廠長，不好意思，恕我直言，我，真的不太喜歡，也不太習慣。」
林俊偉說到這裡，緊張得背上開始冒熱汗。
他好怕呂廠長聽了不開心，這個好容易要到手的大工程泡湯。
林俊偉只能這樣說，不能直接說我沒有錢，所以我不肯這樣做。
「不知道呂廠長，你是怎麼想的？」林俊偉只能這樣委婉地試探他。
說到這裡，他再也不敢說下去了，因為這時候，呂廠長沉默了，他顯然非常意外，好像馬上要發火。
林俊偉嚇死了，額頭上頃刻汗如雨下。
呂東輝聽林俊偉這樣問，確實很意外，心裡也有些不爽。
哪個男人不喜歡美女，金錢和吃喝玩樂？
他已是五十出頭的人了，當然也喜歡漂亮的小妞。再說這樣的機會，對他來說也不是很多。他們這麼大的廠，裝修工程也是第一次搞。
平時，建築上的修修補補，是不算工程的，根本沒有這樣的吃喝玩樂機會。
所以昨天，吳國民在電話里這樣跟他說，他也是默認的，甚至是有所期待的。
「呂廠長，你有想法是嗎？」
林俊偉抹著額頭上的汗水，硬著頭皮說道：「那我，就儘量。」
他也說不下去了，「儘量」什麼呢？
「儘量」適應這種做法，那就要拿出真金白銀的錢來，可他的手背腫得拔不出來啊。
他的皮包這麼破，而且天天都要用，他也不捨得花錢買一隻新的。
「林總，昨天吳局長也跟我說過這話，我當時是默認的。」
呂東輝終於開口說話：「現在你這樣跟我說，我心裡就有數了。」
林俊偉的心提在嗓子口，怦怦直跳。
呂東輝又含糊道：「呃，這樣吧，你明天只管來好了，我會安排好，不會讓你為難的。」
這話林俊偉一聽就聽懂了，呂東輝知道他沒錢請客，但還是讓他去簽合同，這讓他既尷尬，又感動。
「好的，呂廠長，謝謝。」林俊偉只能這樣含糊地應聲，不能進一步挑明。
他沒有錢，只能讓呂東輝來安排。
第二天下午三點鐘，林俊偉還是兩手空空，什麼也沒帶，誰也沒有領，一個人打的來到鋼廠大門口。
吳國民和張松安到後，都好奇地打量著林俊偉。
「林總，你準備好了？」吳國民見他手裡連包也沒有拎一隻，而且他只有一個人，禁不住問。
林俊偉訕笑道：「我安排好了，不用擔心。」
他來之前，只是跟陳雅美說了一聲，要是必須請呂廠長吃飯，就讓她開車帶一萬元錢過來。
吳國民臉色頃刻陰沉下來：「安排好了？你的錢呢？」
林俊偉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淡淡道：「會有人給我送過來的。」
吳國民聽他這樣說，也不好再說什麼，跟門衛說了一聲，就開車帶著張松安林俊偉進入廠門。
廠里不知是放開了戒嚴，還是吳國民面子大，門衛居然沒有攔他們的車子。
到了廠長室，沒怎麼寒暄，呂東輝只是看了三人一眼，就直接說簽合同的事：「林總，公司資料帶來了吧？」
「帶來了。」林俊偉把卷在手裡的南江建築安裝工程總公司的資料交給呂東輝：「這是蓋了公司紅章的資料。」
呂東輝接過說道：「我這裡有過一份，但沒有蓋紅章，也不是你送的，我不要。」
然後抬頭看向林俊偉：「我們廠里沒有簽過裝修合同，你有可以參照的合同文本嗎？」
林俊偉把夾在資料里的一份家裝協議抽出來：
「我在上面改一下，你再看一下，要是沒有意見，你就讓廠辦秘書列印四份出來。我先簽字，你在合同上蓋章，我再拿到南江公司去蓋章。」
「行，沒問題。」
「呂廠長，我坐一下你的辦公桌，改一下合同。」林俊偉也不客氣地坐到呂東輝的辦公桌前，拿起筆在合同上改起來。
他邊改邊說道：「呂廠長，就按照1997年新頒布的建築裝修預算定額執行，暫定總造價一千萬，具體按實結算。」
「行，你等會拿一份藍圖回去，抓緊用你的風水裝修進行深化設計，然後儘快報個預算上來，我讓廠基建科審核後，確定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價格。」
「好的，呂廠長。」林俊偉邊寫邊說道：「付款方式，呂廠長，我想這樣，支付百分二十的預付款後，就按照月進度付款，每個月支付工程量的百分之七十五，你看怎麼樣？」
「沒問題，我們廠里不缺錢。」呂東輝慷慨道：「多付一點也無所謂，反正遲早要付的。我們不太懂工程，林總，你看著辦就行。」
林俊偉好激動，但不知後面怎麼安排，他還是開心不起來，更不敢開心得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