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周聿,我還有機會嗎
隔天。
海市,高檔會所。
周聿到的時候並不晚,才七點鐘。
但包廂里的人卻是不少,都是在海市長大的那一批人,外人鍾柏沒找。
作為壽星的秦森正在高歌,看見推門而入的男人,當即走過去。
兩人擁抱一下。
周聿掃了眼包廂里的人。
金晟揚與華叢韻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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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跟金晟揚通過電話後,兩人就沒再聯絡。
「快坐快坐大忙人!見你一次可真不容易啊。」有朋友拉著周聿坐下。
華叢韻在最邊上,安安靜靜的吃著東西,輕易不插嘴他們的聊天。
燈光下,周聿無名指上的戒指反著光,清晰可見。
「要結婚了,在安市辦還是海市?」
海市的權貴人家早就收到了周家的請帖,各個都準備著去參加呢。
周家大兒子入了仕途,明擺著以後會接替周勻軍的班,成為新一代的領軍人物。
二兒子更是在商界發揚光大,屈指一數的風雲新貴。
這麼好的結交的機會,他們哪能放過。
周聿跟對方碰了下杯,「兩邊都有。」
秦於眉的確定的就是安市一場,海市一場,早已安排妥當,到時候許知恩只需要坐著車,全程都有人照顧她。
不費什麼力。
「那就行。我還擔心我去不了安市怪遺憾的。」
大家一邊吃著東西,一邊喝著酒。
也不需要唱什麼生日快樂歌,無非是一家一起聚聚。
「周總。」司機這會兒上來送禮物。
把周聿送到這裡,司機就去海市取東西了。
周聿對秦森說:「送你的生日禮物。」
秦森道謝,隨後一看盒子標誌,「手錶啊,可以可以。」
秦森就喜歡收藏手錶,大家都清楚。
有人可能是喝了點酒,突然說了句:「誒,我記得這個牌子,你當初跟叢韻一人一塊的吧?」
在場的人全程都沒有提起周聿與華叢韻的往事,這麼一句話,幾乎讓整個包廂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華叢韻抿了抿唇,不知道怎麼接話。
倒是周聿,直言不諱:「嗯,她過生日的時候我也送過。」
他的坦蕩,讓所有的過去都顯得尤為蒼白。
那人卻笑了笑,「我剛看叢韻還戴著呢。」
華叢韻趕緊拉了點袖口,遮住那塊女士表,轉移話題:「這個烤肉挺好吃的,大家嘗嘗。」
秦森坐下來,趕緊道:「今天我生日,走一個,來!」
華叢韻端起酒杯,甚至都不敢看對面,默默地將整杯酒就都喝了。
秦森蹙眉:「你酒量不好,少喝點。」
「我沒事,森哥。」華叢韻笑容燦爛:「保證不耍酒瘋。」
眾人各自唱著歌,周聿時不時看一眼手機。
秦森挑眉:「幹嘛呢,老是看手機。」
「知恩在國外,我怕她有什麼事。」周聿隨口一說。
眾人頓時起鬨。
不知情的一些朋友有從國外回來的,好奇:「誒周聿,你跟你未婚妻怎麼認識的?」
周聿看了眼沒有新消息的手機,隨後喝了口紅酒,眼底帶笑,「我早就盯上她了。」
「我靠,不能吧?」
「真的假的?」
秦森錯愕:「你追的?」
「嗯。」周聿點點頭,「追的有些難呢。」
難得聽見他追人,大家驚愕的舉起酒杯,「那希望你得償所願,餘生幸福了啊。」
周聿也沒跟他們客氣,臉上的笑很明顯,「一定。」
華叢韻默不作聲的喝了三杯下肚,暗紅的目光落在周聿身上。
人群再鬧,似乎都不能把他融為一體,他總是清列獨身的模樣,唯獨提起許知恩,他的表情才多些。
酒量的確不好,所以讓華叢韻上了頭,她忽然開口:「周二哥。」
周聿放下杯子的手微頓,旋即抬眸。
看向她的目光不溫不火,好像不熟。
「嗯?」
場面突然安靜下來。
華叢韻笑問:「你結婚的時候,我正好有一台手術,我就不過去了。先在這裡提前祝你新婚快樂。」
她站起身,滿滿的一杯酒。
敬酒。
但周聿沒動,安靜片刻:「工作重要。你哥去就行,還能一起喝點兒。」
無所謂你去不去。
華叢韻忽而一笑,「不至於吧,周二哥。就這麼恨我?」
酒上頭了,人說話也比平時大膽,一些理智的時候不敢說的話也說了出來。
在場之人都不做聲了。
金晟揚拉了拉她,「好了,喝醉了就不要喝了。吃點東西。」
華叢韻只是看著周聿,固執的問:「你就那麼恨我?難道你就不會想著遷就我一下?為什麼總是要等著別人去低頭?我提分開,你為什麼不去找我?」
當年,她選擇分開之前問過周聿,「你會不會因為我,來這邊發展。」
周聿很直接:「不會。」
她又說:「如果我不接受異國戀呢?」
「那等同於你放棄了我。異國戀,可以你我相互看望,沒什麼大不了。」
可華叢韻不能接受:「我不願意那樣。我只想兩個人在一起。如果你不願意,那就分手吧。」
這是他們最後一句話,再後來,華叢韻把周聿的一切聯繫方式都拉黑了,極其果斷。
秦森圓場,「好了好了叢韻,都過去了。陳年往事,大家都要往前看。」
華叢韻眼眶紅紅,「我以為你會去找我的,可我把我自己想的太重要了。我也以為你會等我,可我等來的是你訂婚的消息。周聿,你以前真的愛過我嗎?」
所以壓抑在心頭的情緒,時隔多年,第一次迸發。
華叢韻失去了理智,她只想要一個答案。
可換來的,只有周聿的沉默。
他甚至一個笑容都沒給。
華叢韻仰頭將杯中酒喝盡,一滴不剩。
「啪。」
杯子放在桌上,清脆的一聲響。
她的眼淚也順著眼角而落,滾燙滾燙,「19歲在一起,我今年28歲。九年,結束了。」
華叢韻:「你們慢慢喝,我先走了,抱歉森哥。」
說完她拿著包包轉身離開了包廂。
秦森著急:「外面下雨了啊。」
金晟揚趕緊追了出去。
鍾柏皺眉:「周聿,你要不要去看看,哪怕說幾句解開心結,各自也好繼續生活。別真有什麼事,鬧得你跟晟揚也不愉快。」
周聿煩躁的喝完剩下半杯酒,這才起身出去。
-
海市下了雨,但安市沒有,只是陰天。
華叢韻沒跑,只是走到外面哇哇吐了起來。
金晟揚擔心不已,「叢韻,大哥都說了,過去的就過去了,幹嘛非要還惦記呢?」
腦袋嗡嗡響,胃也燒得慌,心臟更是扯著擰著的難受。
華叢韻抬起頭看著她哥,「哥,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他。我無數次想要提交休學報告,買了十幾次機票,我想回來找他的……」
「我想跟他結婚的……可是周聿永遠都等在原地,為什麼他不願意朝著我邁一步呢?」
眼淚那麼清楚,一滴一滴連成了一串。
「你……」
「晟揚。」
男人的聲音一出,華叢韻渾身一震,金晟揚回頭。
周聿走過來,金晟揚看了眼蹲在地上的華叢韻,隨後默不作聲的往回走。
雨下的不大,綿綿細雨,落在人臉上軟軟的。
華叢韻撐著膝蓋站起來,雙眼暗紅,熱淚盈眶,沙啞聲音:「周聿。」
周聿垂眸,「華叢韻。你一次次提起以前,我不願意提,因為我不願意回頭看。今天你非要說起這個,那我問你,你說你數次提交休學報告,數次買機票想要回國。」
「你回了嗎?」
華叢韻頓住。
周聿又道:「你說我只想著站在原地等別人來找我。在你沒提分手之前,一年半的時間,我去看了你九次,有印象嗎?」
「你在國外生病入院,我公司剛剛起步,我把一切事務都推了,我去醫院看你,照顧了你半個月。結果我一回國,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開始。你卻問都沒問一句。唯獨問我的就是為什麼兩天只給你打了一通電話。有印象嗎?」
男人的語氣不疾不徐,平緩鎮定,毫無情緒,像極了只是提起一樁不足掛齒的小事。
「你因為跟室友們相處的不愉快,深夜打電話跟我哭訴,我放不下心,把三天的工作壓成一天,我又去看你。你在幹什麼?你說你學業忙。我就又回來了。這個有印象嗎?」
「我不願意跟你提起這些,是因為我覺得一段感情無論誰付出那都是心甘情願的。在跟你交往的過程里,我做盡了我所有能做的事。」
周聿單手抄兜:「而我的未婚妻,她會站在我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她會猜我在想什麼。她曾經跟我說,感情里不是非要一個人付出的。我對她好,跟你半點關係都沒有。你覺得我對她更好是因為你,那大錯特錯。」
「僅僅是因為她更懂得怎麼去珍惜我。」
華叢韻從沒有聽過他說過這麼多的話。
他冷靜,卻又無情。
周聿一錘定音:「她值得我對她掏心掏肺,命給她都行。但她只會陪我一起去死,一定不會獨活。你做不到。我理解人與人不同,所以我也請你,不要影響我的生活。」
「從前過去了。你要是再提起……你知道的,我是個不念舊情的人。」
華叢韻的心,突然間就碎了。
眼看著他轉身,華叢韻不顧一切拉住他。
這場雨,忽然下大了。
她顫抖著音色,「周聿,我還有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