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許知恩,你會不會變心


  尤景潤點了點頭,竟然還要了一瓶很普通的白酒。

  喻沁皺眉,壓低聲音問他:「這麼便宜的酒,喝了會不會傷身體?」

  聞言,尤景潤抬眸看向她,只是笑了笑,並未作答。

  喻沁抿唇,「我沒有嫌棄這裡的意思,我只是擔心你喝了會不舒服。」

  尤景潤說:「我從小就喝這個。當時這個酒在玉陽鎮很有名。」

  「度數好像很高。」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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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沁又問:「喝醉過?」

  「嗯。」

  尤景潤的腦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現多年前,他一個人在玉陽鎮的餐館裡喝到吐的情形。

  那年他不過20歲。

  那天下大雨,有個姑娘把他弄回家的,還替他照顧了一下舊疾發作的母親,之後冒著黑夜離開的。

  那是母親後來告訴他的。

  畢竟當時他已經醉到不省人事。

  喻沁忽然說:「那我也陪你喝點。讓我嘗嘗我丈夫小時候喝的酒是什麼味道。」

  之後她又要了一瓶同樣的白酒。

  兩人搭配著上桌的川菜,幾口菜一口酒。

  喻沁被辣的連禮儀都忘了,吸著氣,不停的用手扇風,「這酒,好辣。」

  那副樣子,讓尤景潤忽然笑了起來,笑容非常明顯。

  喻沁看到後愣了一下。

  這個笑,實在久違了。

  不過下一秒,尤景潤就慢慢的收起了笑意,「不能喝就別喝了,吃飯。」

  喻沁說:「只是不太適應,也還好。」

  她默默記住了這個酒的名字。

  一斤裝的白酒,尤景潤很快喝完了,他的臉頰有些泛紅,眼睛也帶著血絲。

  「是不是喝醉了?」喻沁問他。

  喻沁酒量可以,不過這次沒尤景潤喝得多。

  尤景潤示意她看窗外。

  天色一黑,安市商業區的大廈外牆燈全部亮了起來,放眼望去看不到盡頭的輝煌顏色。

  美的像幅畫。

  喻沁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周圍是冗雜的聲音,她盯著尤景潤泛紅的眼睛,「尤景潤。」

  男人回頭,眼神溫和:「怎麼了?」

  「我從沒想過,一個專注於事業的男人,會對一個女人念念不忘多年。」

  喻沁不知道是今天的酒太過熱辣,還是尤景潤的紅眸太過刺眼,她沒忍住就這麼說了出來。

  餐廳里的音樂在放著,一首很經典的情歌。

  尤景潤的眼神像是一根針,又冷又銳,隱約還泛著紅。

  他笑了一下,端起酒杯,「你想說什麼?」

  「人難道不應該往前看往前走嗎?」喻沁仿佛是真的不解:「為什麼要回顧過去,更甚至想走過去的路?」

  這一刻,尤景潤看向喻沁的目光,帶了很明顯的疏離。

  不是因為她的話不好聽,是因為她知道了他的心事。

  尤景潤垂眸,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喻沁,人跟人不一樣的。我不是說過嗎,別好奇我的事。你我的婚姻怎麼促成的,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了。」

  喻沁瞳孔盪了下。

  尤景潤喝了口酒。

  周圍那樣嘈雜的環境,喻沁還是聽清了他的話——

  「我的選擇我認了,我也不後悔。可我是個人,我有喜惡的。」

  說完,尤景潤起身去買了單,徑直走出餐廳。

  微風拂面,酒勁兒忽然就上了頭。

  尤景潤看著遠處那棟極耀眼的大廈,忽然心頭擰著勁兒的疼。

  他這前半生,只期盼過兩件事,但在年少時,都落空了。

  初夏到來,風兒有些溫柔,卻又不聽話。

  它來了又走,雨滴緊追其後。

  微涼的雨水漸漸鋪滿地面。

  剛剛拉開車門,身後便傳來一道喊聲——

  「尤景潤!」

  他停下動作,卻沒回頭。

  喻沁幾步追過來,扯著他的衣領。

  她那麼驕傲的女人,眼底竟恍惚著淚光,「六年,我就是陪一頭狼,它也該不咬我了吧?」

  尤景潤猛的低頭看她,「所以你故意不讓醫院給我爸做手術,又充當救命恩人從天而降送來醫生,再去攛掇我爸讓我跟你結婚,我應該對你感恩戴德了?」

  喻沁渾身一震,「你……」

  他竟然知道了……

  「我爸病成那樣了,你硬生生脫了他三個多月。」

  尤景潤很平靜:「那三個多月,你知道他怎麼熬過來的嗎?你知道他有多疼嗎?所以我說了,我自己選的,我認了,哪怕我只多活了半年。那麼也請你,不要說我自私。」

  雨下大了。

  尤景潤轉過身,一隻手撐著車頂,「其實有時候,我狠心的覺得我爸走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他走了省的遭罪,他走了我也能做我想做的事了。」

  喻沁心中隱隱作痛,「你想做什麼?」

  尤景潤回頭,雨水像是在他們面前刮開了一條大口子——

  「離婚吧,我淨身出戶。」

  那是當年結婚的時候,喻沁提出的條件。

  喻沁仿佛被釘在了原地。

  她忘了休養與素質,扯住尤景潤的手不放,「因為你喜歡的女人嗎?」

  尤景潤毫不猶豫:「是。可以嗎?」

  喻沁苦笑,心都在滴血:「景潤,她結婚了,孩子都那麼大了,她很幸福的。」

  「我知道。」尤景潤:「我沒想過打擾她。但我應該有選擇生活的權利吧?」

  所以,寧願得不到那個女人,他也要擺脫她?

  喻沁的淚與雨水混雜在一起,冷熱交替,讓人渾身發顫。

  她後退一步,「你……你喝醉了,都冷靜一下吧,改天再聊。」

  說完,喻沁冒著雨,頭也不回的離開。

  其實她是怕尤景潤堅持下去。

  司機撐著傘下來,「尤總,太太……」

  「你去送她。」尤景潤按了按太陽穴,轉身朝著反方向走去。

  -

  紐約。

  許知恩剛到這邊,這邊的雨同樣下個不停。

  她與賽琳以及其他幾位本地的繡娘商討完關於刺繡地圖的事情後,吃了頓飯,喝了點酒回了酒店。

  今天賽琳高興,拉著她喝的有些醉。

  拿出手機,許知恩直接撥給周聿。

  對面很快接聽。

  周聿一個人在書房,停下工作看著屏幕,「你喝酒了?」

  「嗯,跟賽琳。」許知恩把手機靠在紙抽盒前面,雙臂墊在下巴下方:「老公,我想你了。」

  周聿輕笑,「老婆,你今天才到紐約。」

  「那也想你。」

  許知恩的頭暈暈的,說話也放開了許多:「你不知道,跟你結婚這幾年,我開心極了。雖然也有一些糟心的事,但你一直在維護我。謝謝你。」

  周聿笑了,跟她聊起來:「那我這麼好,你會不會再愛上別人?又或者,如果出現了一個比我對你更好的人,你會不會心動?」

  「不會。」許知恩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這世上只有一個周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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