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厭蠢症


  蔣利愷站起來走了一圈,之後又坐回原位。

  「爸,你說真的?你是真的查到了這事兒跟周聿的姨夫有關,還是只是推測?」蔣利愷不敢相信。

  這完全不可能!

  之前因為喻沁,秦以琳被秦家人帶走出了事,周聿的姨夫方雍可是全程都在努力幫忙。

  任誰都不可能懷疑他啊!

  他要是真跟周聿說懷疑方雍,那估計未來的岳父岳母都得對他有點什麼意見。

  蔣老頭打量蔣利愷很久,「我以為你只是沒遺傳到你親愛的父親的長相,現在看來,你連腦子都沒有遺傳到。」

  「你不要損我了好不好,你趕緊跟我說說!」蔣利愷急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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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的是方雍乾的,他哪怕知道也不能提!

  可按照周聿信任方雍的程度,等他自己發現得什麼時候?

  「我前幾天就把喻沁放了。」蔣老頭問道:「你猜她去哪了?」

  蔣利愷皺眉:「該不是去見了方雍吧?」

  「我不確定。」

  蔣老頭說:「因為我的人並沒有看見方雍出現。如果你不信,你可以等著看。看喻沁會不會過後就去找海潤的老闆尤景潤,而且她會同意離婚,不要孩子,只要海潤。」

  「如果那個喻沁真這麼做了呢?」蔣利愷問。

  蔣老頭嘆口氣,跟這個傻兒子繼續分析:「那就足以證明喻沁被人引導著去瓦解海潤啊。海潤作為新起之秀,一旦倒了,那些跟著成億集團的小企業,必定會人人自危。」

  「而我之前之所以背地裡給昂利弄出點麻煩,就是想蒙蔽一下對方的思想,這樣他就不會對你動手了。」

  「海潤一倒台,就只剩下成億集團了。很簡單的手段。」

  「那怎麼辦?我要是去跟周聿說這個,他不打我一頓都算好的了。」

  蔣老頭笑了,「那就讓他吃老本硬撐著唄。看誰最先撐不住。」

  眼下也只能這樣了。

  -

  兩天後。

  海潤公司。

  喻沁消失了這麼久,再一次出現在尤景潤面前時,手裡拿著離婚協議書。

  尤景潤有些意外,開口就問:「什麼條件?」

  「孩子歸你,你的車房我不要。我只要海潤,或者你把海潤一半的股份給我。」喻沁道。

  辦公室中的休息室內。

  待在裡面的周聿與蔣利愷,齊齊對視一眼。

  尤其是蔣利愷,心怦怦跳,低頭給蔣老頭新建的微信號發去了微信消息。

  蔣利愷:「爹!救命!真的按照你說的那樣來了!喻沁要海潤,或者要海潤一半的股份!」

  消息發過去半天,他才收到回復。

  蔣老頭:「嗯。」

  蔣利愷:「就一個字??你想想辦法!」

  蔣老頭:「給她。」

  看到回復,蔣利愷抬起頭,無聲對周聿道:「我爸說給喻沁。」

  周聿則沉默了幾秒鐘,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於是給外面辦公室的尤景潤發了微信。

  尤景潤抽空瞥了一眼手機,隨後在喻沁期待的目光下點點頭:「可以給你股份。」

  現在安市大多數的企業都基本停工了,沒有原材料,公司就是個空殼,運作不起來。

  而僅剩的原材料,已經送到了成億集團那邊。

  「股份給你一半,那你就是最大的股東了。哪怕我們離婚,虧損也有你的一半,你別再次跑路了就好。」尤景潤說完就聯繫人,準備轉讓股份。

  聽到這話喻沁皺起眉頭來。

  她不是想要負債的。

  現在大趨勢導致海潤進入半停工的狀態,萬一後續真的虧了,她拿什麼還錢?

  她的目的是想利用海潤要挾尤景潤的。

  不過轉念一想,那個人向她保證,如果拿到海潤的控制權,他不會為難海潤。

  喻沁咬了咬牙:「可以!」

  休息室裡面。

  蔣利愷還在發微信。

  蔣利愷:「給她了,接下來呢?」

  蔣老頭:「我親愛的兒子,我需要提醒你一下。我是你爹,不是你的智囊。」

  蔣利愷:「……兒子有事,你見死不救?」

  發完這條消息,蔣老頭就沒再回,估計是睡養生覺去了。

  過了一個多小時,喻沁與尤景潤去了民政局,準備辦理離婚證了。

  喻沁站在那心裡有些難受,「尤景潤,我們之間走到這一步,你真的沒有半點後悔嗎?」

  尤景潤頭也沒回的往前走,「早知道會有這一天,我寧願當初不讓我爸多遭那些罪。」

  聽到這句話,喻沁內心的掙扎瞬間消失。

  尤景潤,那你就別怪我了。

  -

  傍晚。

  得知尤景潤離了婚,展清親自聯繫他一起吃頓飯。

  他們選擇了附近的一家餐廳,各自帶著女友與妻子出現。

  許知恩與秦以琳、周等雲坐在右邊,其餘幾個男人坐在左邊。

  他們聊天的過程中,蔣利愷時不時看一眼手機。

  因為他在跟老父親商量著,怎麼能隱晦的提醒一下周聿。

  他思來想去,主動提出:「你們說這背後的人,這麼大張旗鼓,難道就沒人能管他?我覺得這很像私人想要收購,只為了從中獲利。安市這樣查封工廠,上面的人不知道嗎?」

  話落,展清有意無意的瞥了一眼蔣利愷。

  至於周聿,微微低著頭,卻沒有應答什麼。

  吃到一半的時候,蔣利愷去了趟衛生間。

  展清緊隨其後。

  兩人在洗手池碰面,展清低聲道:「你懷疑周聿的姨夫?」

  蔣利愷眼皮一跳,「你聽出來了?」

  「倒也不是。」展清解釋:「因為我爸媽跟我說,這件事很大概率是熟悉的人做的。」

  蔣利愷也納悶了,「你說他們怎麼就能覺得是熟悉的人做的?」

  「因為刺繡工廠的每一步操作,對方都極其熟悉。按照調查是不可能查到那麼多的細節的。最重要的是對方從始至終不露面。這只能說明他們怕你們猜到他的身份。」

  展清擦了擦手,「如果是正兒八經想成立國企,幹嘛不開門見山的坐下來一起談呢?」

  蔣利愷按了按太陽穴,「我發現我的腦子真的是不夠用。以前這種事,都是我大哥分析,我只負責行動。」

  展清輕笑,「你是你大哥的迷弟啊。」

  「我大哥相當的聰明了。」蔣利愷嘆口氣。

  飯後。

  蔣利愷去周家陪著周等雲待了一會,又從周家烤鴨師傅那拿走一隻剛出爐的烤鴨回了家。

  「烤鴨呢烤鴨呢?」

  蔣老頭一直在家等著他心心念念的烤鴨。

  看到他後,直接搶過袋子去往餐廳。

  蔣利愷跟過去,「你沒吃晚飯?」

  「晚飯是晚飯,烤鴨是烤鴨。一直聽說海市烤鴨很有名,我來嘗嘗。」

  這老頭這輩子活的那叫一個值。

  吃喝玩樂幾十年,活的自私,肆意妄為。

  蔣利愷真是有點羨慕。

  一般人想這樣活,還沒那個膽子呢。

  他坐下來,由衷的想採訪採訪他這位老爹:「爸,你從小就很愛自己嗎?」

  「那我愛誰?」蔣老頭似乎挺好奇。

  蔣利愷笑了,「你說你這樣,我母親當初怎麼會嫁給你的?」

  「說起這個……」

  蔣老頭擦了擦嘴角沾到的油,神采奕奕,眉飛色舞的,「當年,可是你母親跟一大群女人爭搶你親愛的父親啊。你母親一巴掌打暈一個,誰靠近我就揍誰。」

  對於這番話,蔣利愷是不信的:「我記得我母親很溫柔。」

  「都是裝的。」蔣老頭笑了幾聲:「你母親非常會演,也很聰明。所以能讓我願意跟她結婚。」

  「後來呢?」

  蔣老頭忽然沉默,慢悠悠的吃著烤鴨肉,「茨威格曾經在書里寫道過,那時太年輕,並不知道生命中所有贈送的禮物早已暗中標好了價格。」

  「也許我年輕的時候愛玩愛揮霍,福氣用的太多,以至於你母親病逝,我花了好多錢救她。可她在我最愛她的時候,撒手人寰了。那時候,你才六七歲。你長得像她,我就不喜歡看見你。之後安排人把你們兄弟倆放養出去。」

  蔣利愷:「然後你就去繼續揮霍光陰了?」

  「不然呢?我崩了我自己去找你母親?」

  蔣老頭覺得可笑:「他活著的時候我足夠愛她,對她好,就夠了。她都死了,我還裝個什麼深情啊。」

  「蔣利愷,你學著看看眼下,未雨綢繆不適合愛情與婚姻。來日方長,那都是人習慣拿來騙自己的,時間才沒那麼仁慈呢。就比如那個周聿的姨夫,他能幹出這種事,周聿放棄信任也是應該的。什麼叫情分?不過是利益的代名詞。」

  沒有利益,就存在情分。

  在餐廳的燈光下,蔣利愷第一次聽進去這位不熟悉的父親的話。

  他說的每個字都很常見,但組合到一起,又非常犀利刺耳。

  蔣利愷嘆氣:「你說人活著是為了什麼呢?」

  聞言,蔣老頭一愣:「公司破產了?你沒錢了?」

  「……」蔣利愷很無語:「你就那麼不盼著我點好啊?」

  蔣老頭吃飽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明白,爹的確不喜歡你,如果傷著你了,爹先給你道個歉。但你這個優柔寡斷,瞻前顧後的樣子,我是真的討厭。搞得我厭蠢症都犯了。」

  「???」蔣利愷驚呆了:「你還懂什麼叫厭蠢症?」

  這老頭可以啊,才來國內多久啊,這些網絡用詞都會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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