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過往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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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安市某酒店。
秦叢姚洗漱完,「你跟周聿聊什麼聊那麼久啊?」
「沒什麼。」方雍靠在沙發里抽著煙。
秦叢姚扭頭,「老方,你有事瞞我?」
方雍徐徐掀動眼皮,目光靜到防護要凝固,啞聲一笑:「你沒事瞞著我嗎?」
秦叢姚唇角微僵。
她想說點什麼,但到底是沒言語,不再過問那些事,她躺下先休息了。
而方雍的目光落至床上秦叢姚的身上,那眼中的光線不明不暗,更是複雜到難以分辨是好是壞。
香菸熄滅,方雍閉上眼睛靠著沙發。
他隨手關了燈,於是就在沙發里歇下了。
這一晚,方雍幾乎沒有睡著,半醒半夢之間,他的神經總是緊繃著,動不動便醒一下。
而在臨近天亮他再次驚醒時,身上多了一條厚厚的毛毯。
方雍看向秦叢姚,她還在睡著。
他捏緊了毛毯,半晌後坐起來,沒有驚動秦叢姚,簡單洗漱之後便離開了酒店。
門剛剛關上,背對著沙發那邊的秦叢姚便睜開了眼睛。
她眼底的紅血絲那樣明顯,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
婚姻幾十年,她很了解方雍。
她知道她在做一些不願意讓她知道的事。
但既然方雍不想說,她便也不會追問。
作為妻子,她會永遠站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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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長夫人。」
秦叢姚收拾妥當,被專人護送著上車。
本以為她是準備回海市,不過秦叢姚卻道:「送我去一家餐廳。」
「好。」
這是一家私人廚房。
秦叢姚進去後,與老闆聊了幾句,於是進入了後廚。
等再出來時,已經兩個小時,她拎著兩個保溫桶。
上車後,秦叢姚說:「去方雍辦公的地方等著。」
司機沒有任何意見,驅車前往。
好在方雍就在安市,沒有出差去開會。
安市省政大樓。
秦叢姚沒有想進去,而是把兩個保溫桶交給了門口警務人員。
「麻煩您把這個交給方雍。我是他的太太。」
「好的好的。」
秦叢姚笑著道謝,於是上了車離開。
開完會回到大樓繼續處理工作的方雍,秘書拎著兩個飯桶過來。
「方省,這是您太太給您送的。」
抽著煙的方雍有些意外,「拿來吧。」
他的確到現在還沒吃飯呢。
放下飯桶,秘書離開了。
方雍打開兩個高高的飯桶,一個裡面是半桶湯,另一個裡面是三個菜,一層米飯。
秦叢姚廚藝很好,只是近年來很少下廚,他工作忙起來更是極少在家吃飯。
方雍拿出筷子吃起來。
「叮咚——」
微信響了。
方雍拿起掃了一眼,有些愣住。
秦叢姚:「老公,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會陪著你。我相信你的選擇都是事出有因。哪怕有些事的結果或許我難以接受。」
可結婚幾十年至今,方雍對她,一丁點錯處都挑不出來。
他工作那樣繁忙,可但凡有時間他都會選擇回家陪秦叢姚。
身在官場,有哪個人沒點紙醉金迷的事?
但方雍沒有。
一次都沒有。
方雍看著那條微信,吃著吃著,忽然就笑了。
他抬眼,看向桌上的反光的杯子。
他看到了自己的臉,以及出現了白髮的鬢角。
「叮咚——」
秦叢姚:「月末你過生日,有空的話咱倆一起過?」
方雍:「好。」
老夫老妻,沒那麼多甜言蜜語。
可即便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壓力,他還是以最大程度的耐心去對待秦叢姚。
不為別的。
只因為他愛她。
從他22歲那年,愛到如今他52歲。
整整三十年。
可這三十年,他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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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家。
「查不到。」
蔣利愷說:「周聿沒辦法細查,一細查方雍肯定會得到消息,容易打草驚蛇,真正的撕破臉。」
「幹嘛細查。問周聿小姨不就行了?」蔣老頭擺弄他的花草:「哎,都被我養死了。」
蔣利愷走過去,皺著眉頭看著那些已經奄奄一息的綠植。
「啪嗒。」
垃圾桶里忽然多了一隻生物。
一隻乾死掉的小烏龜!
被蔣老頭從小魚缸里拿出來扔了。
蔣利愷頭皮一陣發麻。
「真的,我特別謝謝我大哥。」
「啥?」蔣老頭沒明白。
蔣利愷一臉麻木:「謝謝大哥當初沒把我送回你身邊。不然吶,我覺得我都活不過這隻小烏龜。你可不要再養什麼了。」
養啥啥死。
造孽啊。
「我還準備養條狗呢。」蔣老頭嘆氣:「國內的法律太健全,不讓殺人打人的。那放狗咬人總行吧?」
「你的狗咬人你也得負責。」蔣利愷提醒:「而且高危犬種不允許飼養。」
蔣老頭瞥他一眼:「你這犬種都讓養,憑什麼不讓養別的。」
「我怎麼就是犬種了?!」
「狼心狗肺的狗崽子。」蔣老頭坐下來。
蔣利愷不跟他一般見識,再次湊過去,「爸,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拼爹啊?」
「啊。」
蔣老頭抱著手臂,「方雍有爹嗎?」
「沒有。我問過等雲,方雍從15開始就是孤兒了。讀高中大學都是周聿爺爺當初資助的。」
「怪不得。跟倒插門沒區別了啊。」
蔣老頭又道:「如果你想讓我參與這件事,那你們不能干涉我的任何決定。」
「那你也別太狠,道德一點兒。」蔣利愷說:「我看得出來,周聿其實並不想跟方雍鬧翻臉,他也挺為難。」
而且這件事,周聿還不能跟周家人說,一旦說了,必定會難以收場。
「你讓我見見周聿吧,我跟他聊聊。」
蔣利愷眨眨眼,「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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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一場大雪讓安市再次安靜下來,溫度驟降,出行的人都少了許多。
周聿親自來拜訪蔣利愷的父親,帶了很多名茶名酒。
「周聿來了啊,快坐快坐。」蔣老頭樂樂呵呵,一副老頑童的模樣。
「蔣伯父。」
「蔣利愷,你去把我昨天寫的那張菜單的菜都買回來,中午咱們一起吃。」蔣老頭使喚兒子。
蔣利愷知道需要迴避,沒有拒絕,與司機一同離開。
客廳只剩下三個人。
周聿,蔣老頭,以及蔣老頭的隨從嚴次。
「周聿啊,現在這些事蔣利愷都說過了。我想聽聽你什麼想法。如果你顧念舊情,那這件事我不插手。但我不會不管我兒子的死活。昂利是我年輕的時候創辦的,我必然要護著。」
蔣老頭開門見山,先把自己的想法全盤托出。
周聿道:「伯父,我知道您的意思。但現在我不清楚我姨夫的目的是什麼,單單只是想辦國企,那倒是無所謂。」
蔣老頭失笑,「他要是只想辦國企,早就跟你正兒八經的談了。」
顯而易見,方雍的目的絕對不是這個。
作為親人,周聿的為難蔣老頭非常理解,就看他怎麼選擇了。
「國企如果不是最終目的,那他想做的事,只會比國企更嚴重。我雖然是他的外甥,可我也是位丈夫父親。」
周聿眯起眼睛,「不必顧慮什麼。」
蔣老頭笑了,「好。有你這句話,我就不怕蔣利愷在我耳邊碎碎念了。」
周聿:「多謝伯父了。」
說完,他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對於方雍,他一向敬重,甚至關係比跟小姨秦叢姚還要親近。
他們之間沒有孩子,周聿想過以後會照顧他們夫妻倆。
可沒想到……
方雍想做的事,大概率是想破壞他現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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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蔣利愷買了蔣老頭昨天拉的菜單上的所有菜,三人一起吃起來。
趕著中午,蔣老頭也沒有喝酒,只是與周聿閒聊幾句生意場上的事。
下午兩點半,周聿告辭離開。
蔣老頭感嘆了一句:「他就是有軟肋。」
沒有軟肋,這孩子做事會比他還要狠。
因為周聿並沒有過多的去留戀與方雍的親情,拎得很清。
這點比蔣利愷強多了。
「嚴次。」蔣老頭喚了聲。
隨從心領神會,默不作聲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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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
寒冬正盛,吹的人骨頭都是冷的。
方雍晚上十點半才趕回家。
秦叢姚剛做好最後一道菜,笑道:「我這時間掐的真准。」
方雍洗了洗手,「怎麼還親自下廚了?」
這些年秦叢姚只負責消費保養,什麼事都不操心,也就是偶爾做點文物的生意。
「你過生日,也慶祝咱倆相識三十年啊。」秦叢姚開了一瓶酒。
方雍坐下來,有些走神。
開餐後,秦叢姚看著他:「你22歲那年過生日我認識的你。我爸把你邀請到家裡,給你慶生。你還記得吧?」
「當然記得。爸是我的恩人。」方雍啞聲道。
秦叢姚與他碰了下杯,喝完後問:「你怎麼瘦了一圈?壓力很大嗎?」
他工作上的事,她從不會多嘴過問,畢竟有些事很敏感,不適合外人知道。
「還好。」
秦叢姚輕笑,「老公。」
「嗯?」
秦叢姚語調很輕緩:「你針對周聿的事,打算什麼時候讓我知道?」
話落,方雍吃飯的動作依舊。
半分鐘後,他慢慢抬起頭,「我以為你會問我,為什麼針對周聿。」
秦叢姚不會問。
方雍做事向來有分寸,他能這麼做,一定有他自己的思考。
可那是她的親外甥,最疼愛的外甥。
她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周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