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風雨欲來
秦叢姚哭到抽泣，「我還能怎麼辦……事已至此，我能怎麼做？我做錯的事，你不能讓孩子們去替我受罪。」
方雍盯著她，眼神有一絲怪異，「叢姚，當年你是不是很想給舒濤生孩子啊？」
秦叢姚一怔，眼淚流到嘴角，「年輕時候犯傻，我也很後悔，後悔到一度覺得對不起你。可這種事我真的難以啟齒，我也想過怎麼能挽救，給你生個孩子。可已經太晚了……」
「你是看著周聿他們長大的，你忍心真的毀了他這一生嗎？如果那兩個孩子出事，知恩活不下去的，她沒了，周聿也會沒了！」
秦叢姚搖著頭：「方雍，你不能這樣……」
「砰砰砰！」
「方雍，我給你磕頭賠罪！你放了幾個孩子，我怎麼樣給你道歉都行……」秦叢姚哭到聲音嘶啞。
看著她這樣，站在那的方雍早已淚流滿面。
他幾乎不哭，可這個時候，他的心臟痛到發瘋。
秦叢姚為什麼不考慮考慮他？
為什麼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是想要保住那些孩子。
最重要的是……
結婚二十多年，在秦叢姚眼裡，他方雍就真的會對那些孩子下死手嗎？
她就是那麼想他的？
方雍背過身，多一句話都不想再說：「你出去。」
「你不答應我，我不會走的。」
「叢姚，我不想跟你鬧得老死不相往來。」
秦叢姚苦笑：「你現在這麼做，又有什麼區別？」
「那是你欠我的！」
秦叢姚站起來，「那你沖我來啊！我們的事，我們自己解決不好嗎？你弄死我，我們的恩怨一了百了。」
方雍失笑了下，「死多容易啊。」
活著受罪才最絕望。
就比如他。
只要一想到，未來一點盼頭都沒有，方雍連工作都不想幹了。
秦叢姚緩了口氣，試圖勸說他：「方雍，孩子就真的那麼重要嗎？那些丁克家庭不也過得很好嗎？」
方雍只覺得疲倦，「我們不必再說了，我要休息了。」
秦叢姚穩定了下心神，「我們還是夫妻呢吧？」
方雍皺眉：「這件事橫在我們中間，你覺得我們還能正常溝通嗎？」
「你把兩個孩子和等雲帶去哪了？」
秦叢姚說：「萬一姐夫真的動用關係，你怎麼辦？你的仕途你真的不要了？方雍，你拼搏了這麼多年，不能就這麼毀於一旦。或者像你說的，等你退休了，我們去領養一個當做孫子養，好不好？」
方雍疲憊的靠在沙發里，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秦叢姚看了他半天，「你也忙了一天了，早點休息。我就在沙發對付一晚。」
「你不用想著跟著我就能得到他們在哪裡的消息。」方雍沒睜眼。
秦叢姚低下頭，輕笑一聲：「你誤會了。」
她是擔心他。
她縱然害怕方雍會做出衝動的事，可她也確定方雍不至於真的對那幾個孩子動殺心。
二十分鐘後。
方雍親自將秦叢姚送出門外。
「我不想鬧得太難看。起碼在這件事沒有鬧大，以及我被卸任之前，你還可以頂著省長太太的頭銜，去做你自己的事。」方雍揚了揚下巴，「走吧。」
他的理智與黑白分明，有些時候甚至會讓秦叢姚感到絕望。
方雍恨她，所以絕不可能放棄報復她的想法。
他想讓她餘生都活在悔恨里。
這才對得起他付出的那幾十年真誠。
秦叢姚失魂落魄的往外走去，她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清晰的堅定。
很快，她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
「怎麼辦啊？你倒是想想辦法！」蔣利愷大半夜急得睡不著，一個勁磨嘰蔣老頭。
蔣老頭喝了點酒，這會兒被他念叨的頭痛欲裂。
「你說話啊！」
蔣老頭面不改色的拿起手機，撥通出去一個號碼。
原以為是這老頭在幫忙找周等雲，結果十幾秒鐘後，就聽他道：「方雍，你要是有本事，你趕緊把蔣利愷也弄走，把他跟周等雲關一塊兒。」
蔣利愷：「……」
電話那邊的方雍：「………」
蔣利愷一個箭步衝過去，搶過手機：「方雍？你把周等雲弄走了？你想幹什麼？」
蔣老頭一巴掌拍在他的頭頂，拿過手機掛斷了電話。
「是方雍把人帶走了？」蔣利愷轉身就要去找人。
「你消停點，行不行？」
蔣老頭咳嗽了一下。
「人都被抓了，我怎麼消停？誰知道方雍會不會做出什麼來？」
蔣老頭眯起眼睛，「他帶走兩個孩子和周等雲快一晚上了。而且剛剛嚴次也說了，他們幾個人碰面了。但後來你未來岳父岳母先走了。這說明什麼？」
「方雍如果想要那三個人得小命，早就動手了。還輪得著周家夫婦去找他？他這麼做，就是為了逼迫周家夫婦和秦叢姚低頭。」
「低頭道歉？」蔣利愷走回來。
蔣老頭靠著座椅，「換做你是方雍，你不恨嗎？我聽說你未來岳母可是在人家辦公室把人家指責批評了一頓，在酒店還打了人一巴掌。」
聞言，蔣利愷沉默下來。
「那也不能抓幾個小孩當人質啊。」蔣利愷嘟囔。
蔣老頭又是一巴掌落在他的後腦勺上，「我說你啊，你該共情的時候不共情，不該共情的時候像狗子一樣，四處留情！」
「我又怎麼了？」
「方雍在氣頭上呢，平白無故的斷子絕孫了，他那口氣撒不出來，他可能善罷甘休嗎？等著就是了，磨磨嘰嘰。」蔣老頭說完就把他攆了出去。
等晚些時候，嚴次被蔣老頭叫過來，連嚴次也有點納悶：「咱們都知道方雍把人藏哪了，怎麼不過去救人？」
「方雍明擺著沒防我，不然怎麼可能把那三人放在安市開發區。咱們要是把人弄出來，方雍肯定會徹底發火，那就不好搞了，眼下只能讓他出氣。」
不然方雍真的想魚死網破，哪怕他一個人干不過周家，也能讓周家元氣大傷。
不過，這也要看方雍有沒有命活到消氣那天了。
嚴次前些天，偶然間查到一些跟海市那邊的人有關的事，挺棘手。
但那些事，他不太想參與。
然而，蔣老頭不知想到了什麼，到底是說：「你這兩天，親自跟著方雍，記得小心，帶著點人。」
嚴次垂眸，「明白。」
-
翌日。
方雍一夜沒睡，早上開完會，便來了開發區這邊。
「方省，晚上海市有個應酬。」秘書在他進門前提了一句。
方雍神色微沉，點了點頭便進了門。
「姨爺爺。」
他一進門，嘟嘟就看見他了。
方雍微怔，「起這麼早？」
他走過去，蹲下去笑看著嘟嘟，「嘟嘟，這裡還適應嗎？」
嘟嘟摟住方雍的脖頸，「挺好的。」
方雍順勢把他抱起來，何曾幾時，他也想這樣抱著他自己的孩子。
坐到沙發那邊，嘟嘟忽然開口：「姨爺爺。」
「嗯？」方雍給他擰開奶蓋，「喝吧。」
嘟嘟接過奶，「是不是我爸爸媽媽做了什麼特別過分的事，所以惹的姨爺爺你不開心了呀？」
方雍唇瓣輕動，笑起來：「怎麼這樣問？」
嘟嘟童言無忌，卻是放下奶瓶，雙手抱住方雍的胳膊：「不然你不會把我跟妹妹帶到這邊呀。姨爺爺，等嘟嘟長大，給你養老好不好呀？」
方雍的心，咯噔的一下，擰的他心裡又酸又疼。
「好啊。」
如果，他能安然無恙的活到老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