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許溪!你別逼我!


  宋易安難得向她主動道歉求和好。

  「這些天我吃不好、睡不好,每次一想到你和我鬧彆扭,心裡就像被石頭壓住,壓得喘不過氣來。所以我們別再互相折磨了好嗎?你如果不喜歡嵐城,可以去任何分公司,哪怕你想去駐外辦事處也可以。以前你不是說想去國外看看嗎?公司新開了兩條國際航線,你如果有喜歡的國家,我可以讓你……」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

  「宋易安。」許溪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好像還是沒搞清楚問題出在哪兒。」

  她聲音已然恢復了冷漠,涌到眼底的情緒也逐漸沉澱下去。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也即將離職,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為什麼!」宋易安聲音陡然提高:「誰允許你分手了?誰又允許你離職了?我不同意!絕對不同意!」

  許溪聽著電話那端近似暴躁的控訴,沉默了片刻,才冷靜反問。

  「我只是你見不得光的女朋友,並不是和你領證結婚的妻子,難道分手還需要雙方去民政局辦手續嗎?還有,勞務合同上關於離職的規定,想必你已經很清楚了,現在跟我鬧著不放人,又有什麼用呢?」

  許溪輕輕嘆氣:「宋易安,好聚好散吧,別鬧得這麼難看。」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又不帶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只是在和一個吵著要吃糖的孩子講道理。

  宋易安從未覺得這麼難堪。

  他完全想不到,從小一直粘他、離不開他的許溪竟會主動提出分手。

  內心的不甘瘋狂肆虐,幾乎要摧毀他僅存的理智。

  宋易安聲音輕顫:「你在哪兒?我要見你!」

  許溪沒有回答,語氣堅定:「無論見面還是在電話里,我的態度始終不會改變。」

  「許溪!!」宋易安突然吼了一聲:「你別逼我!」

  他緊緊地攥著手機,指骨泛白,手指輕輕顫抖,眼神充滿了不甘與瘋狂。

  許溪聽得出來他的憤怒,也知道自己即將要承受宋易安的怒火。

  但這一次,她心意已決,不會退縮。

  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宋易安做得會比她想像中的更絕。

  宋易安氣得胸口起伏,強壓著怒氣,聲音竟帶著一絲扭曲與詭異。

  「我明天要出差一周,你最好趁著周末搬回來,否則……」他輕輕咬了咬牙:「下一次,我就讓你爸親自給你打電話了。」

  許溪瞳孔劇烈一顫,手機險些從掌心滑落。

  不等她開口反駁,宋易安竟直接掛斷了電話。

  許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內心的恐懼油然而生。

  她背靠著玄關櫃,慢慢滑坐下來,手臂無力垂下,手機應聲落地。

  「宋易安,你怎麼可以這樣……」

  他明知道那個男人這些年是如何對她的,卻要用他來威脅自己?

  許溪緊緊地咬著嘴唇,用力地咬著,仿佛只有這樣,才能保持清醒和理智。

  腦海中閃過一個個不堪回首的片段,窒息感幾乎要勒斷她的脖子。

  後背上的舊傷隱隱作痛,眼前仿佛又出現了那個魔鬼一樣的父親。

  他喝得酩酊大醉,隨手抄起家裡的任何物品就往她頭上、身上亂砸。

  「賤人!和你媽一樣下賤!」

  「你再敢亂跑,老子就打斷你的腿!」

  「穿這麼漂亮的裙子是要勾引誰!和你媽一樣不要臉!」

  「你不是想勾引男人嗎!老子今天就讓所有人都瞧瞧你發騷的樣子!」

  那天,她唯一一條裙子直接被那個男人撕碎,連同內衣一併扯了下來。

  她哭著跪在地上求饒,可他還是扯著她的頭髮,把她拽到了院子裡。

  「賤貨!我倒要看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到處勾引男人!」

  她緊緊地護著胸口,卑微地趴在地上,縮成一團。

  嘴裡不住地求饒:「爸,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不會再穿裙子了,您別打我了,求您了。」

  可陷入瘋狂的男人如何聽得到她的求饒。

  她越哭,越卑微,他打得越狠,罵得越難聽。

  他把當年被她媽媽拋棄的恨意全部傾注在她身上。

  仿佛打罵羞辱的不是他的女兒,而是那個跟野男人跑了的賤女人。

  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宋家的兒女見狀,笑得前仰後合,不住拍手叫好。

  僕人們也在一旁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她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麼,只覺得耳畔嗡嗡直響。

  身上的疼痛連成了一片,到最後,她竟不再躲閃。

  就像一隻破爛的木偶,毫無生氣地任由他凌辱打罵。

  也不知過了多久,被鮮血模糊的視線中,是推開人群向他跑來的宋易安。

  他一腳踹開了還在毆打她的男人,脫下外套,將她緊緊地護在懷中。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胸腔劇烈起伏,似乎是在怒吼。

  可她什麼都聽不清了。

  她只記得那件外套,是那麼溫暖,遮住了她這些年所有的不堪。

  那一年,她才15歲。

  而那個男人,也是她從小到大的噩夢。

  她特意將他的手機號碼添加了特殊鈴聲。

  是一個詭異的森冷的調子。

  後來,只要聽見那道特殊的手機鈴聲響起。

  她就會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些慘痛又沒有尊嚴的日子。

  幸好從上高中開始,她就選擇了住校,只有寒暑假才會回去。

  上大學之後,她更是利用假期打工,這才一點點從那個惡魔身旁逃離。

  這些年,她拼命工作,努力變得優秀,不僅是要幫助宋易安奪得繼承人的位置,更是要掙脫宋家那個牢籠,再也不會回去任由那個惡魔擺布。

  可為什麼,當年那個最關心最在意自己的少年,如今卻要用那個惡魔來逼迫自己?

  「宋易安,你真是好狠的心!」

  許溪雙手抱住了頭,手指插進髮絲之中,狠狠地揪著。

  唇齒間發出細碎的嗚咽聲,像一隻痛苦無助的小獸。

  她很害怕,怕得要死。

  童年的陰影已經在心底刻下了深深的烙印,揮之不去。

  直到唇齒間多了一絲咸腥的味道,許溪才緩緩鬆了口。

  嘴唇已經出現一道血痕,血腥味似乎也在提醒她:許溪,你永遠逃不開宋家那個牢籠,永遠也逃不開那個惡魔。

  這道聲音越來越清晰,最後竟變成了宋易安的聲音。

  許溪拼命地敲打著腦袋,可那種針扎般的痛感卻頻繁襲來,她覺得自己像是一條被拋到岸邊瀕死的魚,呼吸艱難,頭疼欲裂。

  就在她即將失去知覺的剎那,門鈴聲忽然響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