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被他無條件的信任


  車子一直沒有熄火,徐徐的暖風拂面而來,帶來絲絲縷縷的溫暖。

  似乎也讓那顆千瘡百孔的心重新恢復了生機。

  早已熄滅的火苗,也在這一刻從灰燼中冒出了一絲微弱光亮。

  許溪忽然意識到:被人無條件信任的感覺,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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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心深處竟忽然萌生出一個念頭:她也很想信任傅斯寒一次。

  就像他信任自己一樣。

  她想要再賭一次。

  於是,在傅斯寒期盼的目光中,她抬起手,在他寬闊溫熱的掌心上輕輕拍了一下,與他擊掌。

  「傅總,以後……請多多指教。」

  傅斯寒眼中的驚訝很快化為點點笑意,他下意識收緊五指,將她的手輕輕握了一下,嗓音竟帶著一絲緊張和滿滿的歡愉。

  「合作愉快,小溪同學。」

  -

  夜晚,酒店房間。

  許溪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海中全都是今天發生過的那些事。

  亂糟糟的,讓人難以平靜。

  她索性爬起來點燃了一個香薰蠟燭。

  在熟悉的裊裊香氣中,疲憊許久的神經這才慢慢放鬆下來。

  就在困意襲來的時候,門鈴忽然響了。

  許溪疑惑起身。

  她已經開了「請勿打擾」的門燈,肯定不可能是酒店的工作人員。

  難道是傅斯寒?

  她倒是沒問他今晚住不住酒店,下午分開之後,他就直接去公司了。

  許溪沒有多想,披上一件外套,踩著拖鞋走過去開門。

  哪知房門打開,外面站著的人,居然是宋易安。

  「你來幹什麼?」許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聲音毫無溫度。

  「小溪……」宋易安輕輕叫了她一聲,卻讓許溪眉心輕蹙。

  「別這麼叫我。」

  這些年,他對她從來都是直呼其名,即便兩人如膠似漆的時候,他也沒這樣親昵地稱呼過她。

  只因他說過,她們兩個不僅是戀人,更是同事,被人聽見親昵的稱呼不合適,表現得太過親密也有損兩人的形象。

  所以這些年他私下裡一直叫她「許溪」,她也只叫他「宋易安」。

  兩人在公司時,也只稱呼對方的職稱。

  而且不只是稱呼問題,他在公司里也很少和她表現得親密,總是一副上下級公事公辦的態度。

  甚至在她明明靠能力拿到業績的時候,他都會偏袒其他人。

  以前同在銷售部,幾乎每個月的績效,他都要傾向於其他組,她總是拿到最基本的C檔,A和B經常落在旁人身上。

  年終績效更是如此。

  哪怕她近幾年一直都是公司的銷冠王,也只配得到一個獎狀和一面錦旗。

  獎金什麼的根本與她無關。

  雖說每檔績效差不了多少錢,可這些事還是讓她心中憋悶。

  不過宋易安會私下裡補給她錢,甚至比績效和獎金更多,也會好聲好氣地哄她:

  「我知道你委屈,但我們不都是為了共同的願望嗎?」

  「我把榮譽給他們,他們才能心甘情願地為我效力。我現在缺少的就是有能力的員工和團隊。」

  「許溪,我知道你委屈,可是再等等,等我接管了公司,一切都會好的。」

  可這一等,卻等到了他的一紙調令。

  她就像個傻子一樣,被他幾句話哄得沒了脾氣。

  後來即便打碎了牙齒,也只會混著血沫,一個人往肚子裡咽。

  宋易安聽許溪說得這樣決絕,臉色微微一變,但還是忍下心裡的不快,目光悲傷地望著她。

  「我知道我做錯了許多事,你生我的氣也情有可原。但我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已經給你很多次機會了。」許溪打斷了他的話:「如果沒其他的事,我要休息了。」

  說完,她剛要關門,宋易安卻及時伸出了手。

  厚重的房門直接夾在宋易安的手背上,他疼得輕輕吸了一口氣。

  許溪瞳孔一顫,立刻鬆開手。

  「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我只想和你說說話。」宋易安聲音低沉,聽起來竟有些卑微可憐。

  「許溪,別不理我好嗎?」

  許溪眉心擰緊,見他的手背立刻浮出一道紅印,卻仍固執地按著門框不放。

  她只好皺眉開口:「說吧,還有什麼事。」

  宋易安凝神望著她的臉,竟覺得她滿臉不耐煩的樣子是那麼的陌生。

  這麼多年,他從未見過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即便是惹她心煩的對手,她也只是暗中較勁兒,從不會將這種情緒顯露在臉上。

  他感覺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有些不知所措,更有一絲無力感。

  於是避重就輕道:

  「今天公司出了點事,所以我中午才不告而別,你不會怪我吧?」

  許溪眸光靜靜地望著他:「你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可你以前從沒道過歉。」

  宋易安愣怔了一下,許溪緩聲提醒:

  「蘇陌陌回國那天,你讓我開車去接機,可她從國外帶來了三個朋友,車裡坐不下了,你就親自開車載她們四個去酒店,卻讓我一個人打車回去。」

  宋易安眸光暗了暗,似乎是想起來了這件事,下意識想要辯解,卻聽許溪又說:

  「那天海城暴雨,航班大面積延誤,機場附近圍得水泄不通,打車都打不到。我就站在航站樓門口,一等就是四個小時……」

  許溪靜靜地講述,仿佛只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可實際上,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那天的雨,究竟有多冷。

  而似乎是為了讓宋易安回憶起那天的事,窗外驟然划過一道閃電,幾秒之後,是一陣轟隆隆的雷聲。

  宋易安望著不遠處的落地窗,白色閃電仿佛一條蛟龍,迅速從天而降,刺眼奪目。

  「我不知道這些的……」宋易安聲音有些乾澀。

  「我以為你可以打到車的。再不然,你在機場有那麼多認識的人,完全可以搭他們的車回去啊……」

  宋易安越說聲音越小,因為他看見許溪的眼神越來越失望。

  「自己的男朋友開車送其他女人,卻讓我去坐旁人的車,不覺得好笑嗎?」

  「可蘇陌陌是客戶的女兒,又是我在國外的師妹,她剛回國,特意讓我去接她。」宋易安自認為做得沒什麼錯的,懊惱道:

  「我只是不知道她還帶了朋友回來,我總不能留下她們其中一個人吧?那多失禮……」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留下來?」許溪反問:「宋總人脈更廣,在機場不是更能找到朋友搭他們的車回去嗎?」

  宋易安一時語塞,面色訕訕的,半晌才輕聲說一句。

  「抱歉,我沒想到。」

  「你不是沒想到,而是你早就已經將我劃到了可以隨時捨棄的區域。」

  「我沒有!」宋易安下意識否定,卻聽許溪聲音冷漠地繼續: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類似的事太多太多,多到我想起來都覺得心煩。」

  「你以為我只是因為被調到嵐城才和你鬧脾氣,要離職,甚至要分手。可實際上,那只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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