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真相


  時間回到三天前。

  許溪尾隨周離來到郊區一座廢棄的樓房中。

  聽說許大海就被關押在那裡。

  

  她想見他一面。

  可傅斯寒卻不同意她過來。

  沒辦法,她只能一路悄悄跟了過來。

  許大海被吊在房樑上,上身赤裸,後背上密密麻麻都是血痕。

  血液順著傷口淌下來,順著褲管滴滴答答地掉落在地上,氤氳了一大片。

  房間中,血腥味混合著骯髒的臭味,讓人噁心的反胃。

  許大海已經昏死過去,即便被人潑了盆涼水,依舊沒有清醒過來。

  許溪望著這一幕,攥緊的拳頭卻鬆了。

  她其實是想親手揍他一頓的,只是在看到這樣慘烈的畫面後,又覺得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力量,實在是不夠看的。

  涌到心底的憤怒也在這一刻,徹底轉化為深深的無力感。

  正在這時,身後傳來傅斯寒冷靜的詢問聲。

  「寶貝,怪我嗎?」

  許溪嚇了一跳,轉頭看去,卻見傅斯寒雙手插兜,目光沉寂如同夜色。

  「沒有。」許溪搖頭,如實回答:「我倒是要感謝你替我動手。」

  她恨極了許大海,恨不得殺了他,可他畢竟是她親生父親,她總歸是下不了死手的。

  哪怕對方害得她差點身敗名裂,許溪自問做不到他那樣惡毒。

  「不過,你別殺他。我不想看到你手上沾血。」

  傅斯寒垂眸向她看去,見她神色間並無半點不悅,這才輕輕鬆了一口氣。

  「放心,不會讓他死在這裡的。」

  說罷,他抬手捂住許溪的眼睛,在她耳畔輕聲道:「別看了,我們回家。」

  許溪於黑暗中應了一聲,卻聽身旁有人走過來說話。

  「傅少,裡面的人血量不足了。」

  傅斯寒聲線散漫冷冽:「不是帶醫生過來了?失血了,就輸血,別把人弄死了。這還用我教你們?」

  對方立即回道:「是,我這就去找醫生過來。」

  說完吩咐其他人:「去聯繫血庫,要O型血。」

  許溪在聽到這些話之後,伸手扯掉了蒙在眼睛上的那隻手。

  「他剛才說什麼?誰是O型血?」

  傅斯寒見許溪神色有恙,輕輕蹙眉:「裡面只有許大海一個人。怎麼了?」

  許溪瞳孔劇烈顫抖,下意識抓住傅斯寒的手腕,連聲音都帶著強壓的顫音。

  「我是……AB型。」

  O型血的父親,怎麼可能生出AB型血的孩子?

  若不是血型搞錯了,那一定就是這段關係搞錯了。

  傅斯寒立刻明白過來,揚聲吩咐隨行醫生過來。

  「給他們做一個親子鑑定。要快。」

  -

  事情的真相來得出乎意料的快。

  傅斯寒答應許大海,他如果說出當年的真相,就會饒他一命。

  許大海根本不知道傅斯寒本來也沒想過要親手殺了他,聽他給了這樣的承諾,為了保命,他只能將過去的事和盤托出。

  他遇到許溪媽媽的時候,對方已經失憶了,而且還懷孕兩個多月。

  許大海覬覦對方美貌,見她舉手投足不像小門小戶的女人,又從她隨身的衣服中翻出了不少美元,他一時就起了貪念,打算趁機撈上一筆好處。

  於是,他哄騙許溪媽媽說,他是她的丈夫。

  可她即便失憶了,還是察覺到不對勁,沒過幾天就偷偷跑了。

  後來他無意中在城鎮上遇到了許溪媽媽,又開始對她窮追不捨,從而找到了許溪外婆的那個小村落。

  他以丈夫的名義,再一次擄走了許溪媽媽,沒想到中途她卻再次逃跑。

  他跟在後面追趕,一輛車為了躲他,車頭直接撞到了山崖上,發生了車禍。

  許溪媽媽看到車禍折返,一個人費力地從車裡拖出一位長者,她學過急救,救下了對方。

  哪知許大海卻趁機在車上翻找財物,找到了一大箱子金條,足夠他花半輩子了。

  許溪媽媽讓他帶傷者下山治療,可他卻罵她:

  「你自己都快死了,還他媽要救人!真是個爛好人啊!爛透了!」

  許溪媽媽根本不理會他的嘲諷,固執地阻止他拿走那些金條,讓他帶那人去治病,再晚恐怕就會出人命的。

  哪知兩人推搡間,許大海失手將許溪媽媽推到了山崖下。

  當他重新折返的時候,那個被救下的長者卻恢復了意識,伸手攥住了他的腳腕,氣若遊絲:

  「我是宋廣泰,你救救我,我會給你一輩子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

  -

  當晚,許大海就全招了。

  傅斯寒讓人給他錄了音。

  直到他再也沒有任何隱瞞之後,才把錄音拿回去給許溪聽。

  許溪整個大腦一片空白:「所以說,許大海不是我的親生父親?那我媽媽呢?她在哪兒?」

  回想起錄音里說的話,許溪焦急地攥住了傅斯寒的手:

  「許大海說他把我媽媽推下山崖了!她……她是不是……」

  「死了」兩個字,許溪始終沒有說出口,眼淚卻瞬間涌到眼底。

  傅斯寒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已經派人去他說的那片區域找了,時間雖然隔得有些久,但只要他沒說謊,總會留下蛛絲馬跡。」

  可最終等待他們的,卻是一個不好的答案。

  山崖下是湍急的水流,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去,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結合起這些年她一直沒再出現過,許溪即便再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也不得不面對它。

  她的媽媽,可能真的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否則,她不可能不回來找自己的。

  這兩天,傅斯寒一直在外面處理這些事,她就一個人在家裡發呆。

  只要閉上眼睛,眼前就出現那段開心快樂的童年。

  想起媽媽彎彎的笑眼,想起她抱著自己轉圈;

  想起她身上香香的味道,想起她溫暖的懷抱和柔軟的掌心。

  可這一切美好的畫面,終究被那個惡魔徹底打碎了。

  許溪幾次三番心口絞痛,整個人都像是陷入一張由悲傷織成的大網中。

  一條條繩索勒緊她的身體,讓她呼吸不暢,隨時都可能窒息而亡。

  她渾渾噩噩地睡了許久,直到再次夢見那種無邊無際的黑暗時,她感覺有熟悉的味道靠近自己。

  那種松林冷杉般清新的味道,是那樣熟悉,似乎熟悉到了骨子裡。

  許溪眉心輕蹙,眼底滾動著熱意,尋著那味道,便鑽入了對方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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