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若有來生……
陳貴……
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雙目圓瞪，整個身子都在劇烈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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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上滿是黃豆大的汗珠。
衣衫已被汗水打濕。
雙腿酸軟無力地跪坐在皇宮城牆最上方！
他……
剛剛潛行過來。
遠遠地跟著魏兄，還未接近，便看到了這一幕！
一招……
僅僅一招！
那一招，以他的實力，甚至完全看不到對方出手的畫面！
甚至……
就連那人手中何時拿到刀的，都看不到！
那人轉身的一瞬間，停頓了一下……
遠遠地看了自己一眼！
陳貴確定！
他就是在看自己！
那一眼……讓他全身的汗毛都炸起來了！
隨後……
那人轉身回去了！
陳貴可以肯定，那人……並非殺不了自己。
只是……
完全忽視！
自己的實力，在他眼中，不過螻蟻爾！
螻蟻遠遠地看他一眼，他懶得伸出手指碾死……
顫抖著站在宮牆之上，陳貴沒有猶豫，強行壓制著身軀的顫抖，瘋狂在夜幕中逃竄！
整個人，如同喪家之犬，狼狽不堪，瘋狂地逃出燕都城，又奔出去了數里之外，方才無力地躺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呼哧……呼哧……呼哧……」
汗水，浸透衣衫，甚至將他背後的土地都打濕了。
陳貴完全沒有察覺一樣。
腦海中，依舊還是自己遠遠地看到的那個場面。
對自己照顧有加的魏兄的頭顱飛起的畫面……
還有……
那一雙可怕的眼睛……
遠遠地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間……
此刻一切像在他腦海中定格般。
「等等……」
「難道……」
陳貴的呼吸突然一滯，臉色變得慘白。
他想到了魏兄對自己的安排！
安排自己留在後方接應……
殺手。
對吉凶有一種天然的直覺！
修煉之後，這種直覺更是明顯！
他們……
或許已知曉此次進入皇宮刺殺之事，凶多吉少！
自己的命……
是被特意留下來的……
「呼哧呼哧……」
喘息越來越急促，陳貴右眼皮在急促跳動，眼眸深處瞳孔在劇烈顫抖著，喉嚨深處發出一陣嗚咽聲，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卻說不出來。
許久之後，身軀好像才從僵硬中恢復過來！
起身，撐著地的手，卻摸到了一地的泥濘。
那是他的汗水。
有些踉蹌著起身。
「不行……不行……」
「他的屍體……他的屍體得帶走……」
可……
皇宮，太可怕了！
猶豫了許久，陳貴，最終頹然地跪在地上，朝著皇宮的方向，深深地扣了幾個頭。
「魏兄……我……我對不起你……」
「不過……沒關係……我……我會變得更強！」
「只要我站在長河仙會最頂點，便可為你報仇！」
咬著牙，陳貴低吼一聲。
眼眸閃爍片刻，目光看向另一個方向！
此次……
長河仙會兩個任務。
其中一個……
是攻擊皇宮，刺殺慕容華。
另一個……
是活捉一個名為楚言的人。
此刻，另一隊，應當在完成任務吧！
得去報信！
必須去報信！
咬咬牙，踉蹌著起身，感受著背後一片冰涼，陳貴，瘋狂朝著城衛軍的軍營衝去！
軍營內……
一片寂靜。
只有一盞昏黃的燈火燃起。
一位老者，在那昏黃的燈光下，半躺在榻上。
手掌，顫顫巍巍地拿起酒水。
遞到嘴邊時，那酒水已灑了一身。
有些費力地張開嘴，輕輕嘬了一口。
「嘶……」
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龐上，寫滿了享受，就連皺紋都在微微顫抖著。
在他面前……
橫著兩具屍體。
一個……
是黑市的老五。
另一個……是黑市的刀疤！
老人身上那光鮮亮麗的衣衫，已被血水染紅。
似是抱著屍體移動沾染在衣衫上的。
「你們兩個蠢貨……廢物……」
「咳咳……」
微微抬眸，手中酒杯顫抖了下，緩緩伸出去，將酒杯側過來。
酒水橫著撒了一地。
停在空中許久，才再次開口道：「一個死在了黑市……一個死在我這裡……」
「死都死不到一起……還要讓楚某這個天驕，親自去接……」
「廢物！」
嘶啞的嗓音，帶著幾分鄙夷。
可那一雙渾濁的眼眸，已經微微泛紅。
一頭白髮，亂糟糟的，在微微顫抖著。
「哐啷啷……」
那蒼老的手掌似乎沒了力量，握不住酒杯。
酒杯砸在桌面上，發出了一陣清脆的聲音。
楚言在微微顫抖著，目光落在那兩具屍體上，僵硬的臉上，擠出來了一個莫名的微笑。
「死了也好……」
「從此……燕都也不再會有黑市了……」
「你們兩個死了，這人世間，也算少了兩個禍害！」
「嗬嗬嗬嗬……呵呵呵……嗚嗚嗬嗬嗬……」
嘶啞的笑聲從楚言喉嚨中傳來。
一開始，是沉悶的笑聲。
到了後面，卻是一種莫名的嗚咽聲。
對於萬仙冢內的強者來說，死亡……是很難血淋淋出現在眼前的！
哪怕見過死亡的，也只是那些頂尖的老祖！
那些存在，死亡時，他們不會有任何觸動！
可……
不知為何，被廢了之後，親眼看著曾經與自己朝夕相處的人死在自己眼前，甚至是因為自己而死……
楚言心頭生出一種以往從未有過的感覺！
燃燒生命換來的力量，讓他已經變得蒼老，似乎接觸到了死亡。
粗糙乾枯的手掌，摸向自己的胸口。
心臟處，似乎能感受到心臟的跳動，與以往相比，變得弱了許多。
「這便是……人世間的蒼老，衰弱與死亡嗎……」
輕咳一聲，楚言的聲音帶著幾分莫名的欣喜。
似乎……
在期待著死亡的降臨。
手掌，顫顫巍巍地拿起酒杯，再次倒了一杯酒水。
臉上硬擠出來一個笑。
「人世間的酒不錯……」
輕輕飲下一口，感受酒水的火辣，在自己體內燃燒的感覺，楚言輕輕一笑：「若有來生……」
「楚某……不想活在萬仙冢了！」
抬起頭，那花白的頭髮，也在微微顫抖著。
「若是能一生下來……便是人……」
「楚某……」
「也……」
「也不錯……」
手掌，無力地垂下去。
一雙蒼老渾濁的眼眸，在最後一顆，緩緩地轉向那兩道身影。
隱約間……
刀疤臉與老五似乎從那兩道屍體上站起來了……
他們身上泛著光，過來攙著自己……要去花月樓耍耍……
嗬嗬嗬……
這兩個老賊……死了都要去花月樓……嗬嗬嗬……
伸出去的手……僵硬住了。
胳膊，緩緩垂落！
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整個營帳內，徹底安靜了！
而營帳外……
一地黑衣人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
沒留一個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