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吳夫人


  白清玫大約肺都要氣炸了,終於忍不住開口,「姨媽,你時常說想念表哥,如今表哥已回來,是不是該讓表哥搬回侯府居住,您老人家也能經常見到他了。」

  「說得正是,」苓夫人含笑望著劉知熠,雙眸飽含慈愛之情,「熠兒,你何時能搬回侯府呢?別苑那邊終究是沒有侯府方便,你的居所我每日都命人打掃乾淨,你隨時都能與雪眉一道搬進來。」

  劉知熠沉默了下,略一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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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苓夫人神情懇切,「如今形勢已經不同,你已是當家之人,萬事不愁,侯府上下無人再敢造次——」

  「還是暫緩些時日罷,」劉知熠語氣冷靜,「母親不必心急,兒子會安排妥當,以後兒子也會常回侯府看望母親。」

  苓夫人失望地嘆氣,眼角露出了細微的皺紋,白清玫咬著紅唇,似是更加恨我了,又怒沖沖地剜了我一眼。

  只要能與劉知熠在一起,無論住在哪裡,我其實並不太介意。不過他自有他的主意,我相信他,不會干擾他的決定,只要能相依相伴,村居寒舍我都會一心跟隨。

  在扶松閣拜別了苓夫人,劉知熠引著我出門,沿著花樹間的小徑,漫步而行,「惜兒,你餓了麼?」他笑道,「想吃什麼?侯府廚房許多拿手菜還是不錯的。」

  我詫然,「那剛才夫人留你用飯,你為何偏偏要走呢?」

  扶松閣里苓夫人一直要我們留下一道吃飯,劉知熠卻不肯,此刻他才解釋道:「母親常年食素,只怕備的飯菜未必合你的口味,再說有白清玫在旁邊,你不覺得礙眼嗎?」

  「礙眼不礙眼,也都是你惹的禍,」我嗔怪道,「招蜂引蝶,到處桃花,男人長得太俊了,也是禍害,真該捆了你,拖出去打三十大板。」

  劉知熠神色委屈,「當真是最毒婦人心,我犯了什麼罪,無緣無故便想打我的板子?」

  我用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下巴,「治你個仗臉行兇,擾亂芳心之罪。」

  他捉住我的手指,「我才不管旁人,只想擾亂惜兒的芳心就行了。」

  我驕傲一笑,「本姑娘的芳心豈是那麼容易擾亂的麼?」

  他湊過來瞧我,「當真?」

  我哼了聲,「當然。」

  他低笑,「……那昨夜惜兒的心為何跳得那麼慌亂?我可是都聽見了。」

  昨夜?

  昨夜!

  我驀地想起來了,羞得捂住了臉,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纏綿情景又浮現在腦海,他百般索求,反覆侵占,令我筋骨酥軟,心跳如鼓。

  我捂著臉跺腳,「打你三十大板都不夠,應該打一百大板才能解恨。」

  他佯怒,「一百大板?你是想謀殺親夫麼?」

  「偏要這樣,誰叫你昨夜欺負我。」

  「你捨得麼?」

  「捨得。」

  「一日夫妻百日恩,惜兒當真是狠心。」

  「你堂堂世子卻欺負我一個弱女子,才真的是狠心呢。」

  「那今夜我不欺負你了,你來欺負我罷,我一定乖乖受著,絕不反抗。」

  「我欺負你?」我傻愣愣地道,「那應該如何?」

  他低頭附在我耳旁,悄聲低語幾句,我臊得臉孔發燒,暴跳起來,「劉知熠,你這登徒子,我掐死你——」

  作勢要去掐他的脖子,他輕聲笑著,已俯身攬住我綿軟的腰肢,將我抱起,在花樹間歡快地轉了幾圈。

  「惜兒是我的了,永遠都是我的,從此我倆就像你梳妝檯上的那對福娃娃一般,恩恩愛愛,和和美美,再也沒有誰能將我倆分開。」

  「熠哥哥!」

  我的心裡漲著滿滿的幸福,想不到他如此細心,竟也看到了我買的那對福娃娃,而且他的想法與我一樣,都是如此的深情許諾。

  我被他扛著奔跑,耳邊都是呼呼的風聲,他的手臂是如此的強韌有力,掌控著我的身體,也掌控著我的心。

  我伏在他的肩上,青絲如瀑,在空中盈盈飛舞,渾身已沒有半分力氣,好似盼著這一刻能夠永恆,直到地老天荒。

  但這裡畢竟是侯府,我不敢讓他抱得太久,掙扎著下來,笑道:「我餓了,有什麼好吃的儘管拿來,現在就由世子侍候我用膳吧。」

  「遵旨。」劉知熠眉眼含笑,牽著我往水榭那邊去了,「這裡景色最好,等會兒我讓她們把午膳擺過來,惜兒想吃什麼?」

  我正思索著,還沒說話,劉知熠的腳步卻突然停了下來。

  我不明所以,也隨之停下,順著他的目光向前望去,見花影掩映之中,前方石凳上坐著一個婦人,身旁還站了兩個陪侍的丫鬟。

  那婦人看似已四五十歲了,穿著深灰長裙,麵皮鬆弛滿臉皺紋,身體枯瘦得厲害,一雙眼睛深凹下去,幹得仿佛骷髏一般。

  我驚了下,不知這婦人是侯府里的什麼人物,那兩個丫鬟已倉惶著跑過來,神情驚慌,「撲嗵」一聲跪下,朝著劉知熠連連磕頭。

  「奴婢拜見世子。今日夫人身體不舒服,將喝的藥都吐了,太醫說夫人需要在戶外疏鬆一下筋骨,因此奴婢才帶夫人出來略坐片刻的。」

  兩個丫鬟誠惶誠恐,仿佛極害怕被劉知熠責難。

  劉知熠語聲淡淡,「倒是我的疏忽,不知吳夫人竟病了,早應該前去探望才是。」

  那婦人眼珠呆滯,乾瘦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多謝世子記掛,我不過是偶感風寒,沒有大礙,吃幾劑湯藥就好了。」

  「吳夫人畢竟上了年紀,風寒之症也不可大意,」劉知熠含笑開口,仿佛甚是關切,「要好生將養身體,缺些什麼就跟王嬤嬤說一聲,母親那邊會照應你的。」

  我猜出了這婦人的身份。

  是侯爺的正房妻子,寧遠侯府曾經的當家主母。

  往日大概也是在侯府里隻手遮天的人物,只可惜親生兒子意外身亡,她沒有倚靠,爵位旁落,曾經榮光一去不復返,如今事事只能仰人鼻息。

  怪不得心情灰敗,瘦成這般模樣。

  「世子這幾年垂憐照顧,我這邊沒什麼缺的,一切尚好,」吳夫人勉強微笑,眼角的皺紋深得好似刀刻一樣,「侯爺那邊聽說也病著,我想前去看望一下,請世子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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