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相贈


  老鴇兒職業素養爆棚,滿面春風,笑著跟賀咫打招呼。

  「喲,這不是賀大公子嗎?你不認得我了?我是翠紅樓的媽媽,珠兒啊。剛才真是對不住,沒有撞傷你們吧?」

  李珠兒偷著眼睛打量姜杏,眼裡除了欣賞,還有幾分羨慕。

  被賀大公子護在身後,這丫頭真是好命。

  那張小臉長得是真俊啊。

  「賀大公子,這位小娘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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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珠兒上前,試圖跟姜杏示好。

  賀咫緊張地把姜杏半抱著又挪到另一邊,冷聲道:「我不認得你,你認錯人了。」

  大庭廣眾之下跟青樓老鴇兒攀交情,賀咫既害怕壞了自己的名聲,更怕姜杏誤會。

  在邊疆苦熬八年之久,任那些老兵痞百般勸說撩撥,賀咫也從沒踏進過青樓一步。

  上次不得已進了翠紅樓的大門,還是因為劉亭長托他寫手書的緣故。

  他正正經經的男兒,剛剛成親,不能在媳婦面前晚節不保。

  於是,他攬著姜杏的肩頭,半推半抱,匆忙出了藥堂的大門。

  李珠兒心思通透,自然瞧得出端倪,於是撇了撇嘴,找坐診大夫去了。

  …

  抱著滿腔希望而來,卻無功而返。

  兩個人都有些垂頭喪氣。

  日光下發了會兒呆,去採買祖母給列的物品。

  半個時辰之後,賀咫核對單子和數量,蠟燭、針線、筆墨、宣紙,以及一些調味料,確認無誤,裝上馬車,兩人準備回家。

  誰知,一個十來歲的男孩子,衝過來把一個牛皮紙信封塞進姜杏手裡,一句話不說,扭頭就跑。

  「喂,你是誰呀,這什麼東西?」

  姜杏嚇得大喊出聲,警惕地把信封給扔下去。

  賀咫跳下車撿起來,只見信封上寫著幾個字,「賀大公子親啟」。

  給他的?

  賀咫撕開,只見裡面一張白紙包裹了一疊東西,還夾著一封信。

  抽出信來一目十行看下去,賀咫匆忙又合上。

  再抬眼時,送信過來的小男孩已經跑了個無影無蹤。

  姜杏急切地問:「到底寫了些什麼?會不會是什麼不好的東西?」

  賀咫什麼都沒說,把東西揣進自己懷裡,趕著馬車就走。

  姜杏側身看著他,「到底是什麼?看你那副緊張的樣子,要不要報案?」

  賀咫撲哧一聲就笑了,「報什麼案,鎮上只有劉亭長,天天雞毛蒜皮、丟貓丟狗的官司還斷不完呢,這點小事兒就別麻煩他了。」

  見他神色恢復正常,姜杏懸到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

  賀咫揮舞馬鞭,一刻也不耽誤,匆匆往回趕。

  到家先把東西卸下來,又去中院跟賀老太太報了帳,賀咫才三步並作一步,回了東廂房。

  路上遇見賀凌跟他打招呼,都沒聽見。

  賀凌納悶嘀咕:「大哥遇見什麼喜事了,怎麼那麼高興?」

  本想跟過去偷聽的,抬頭見韓儀喬在院子裡收衣裳,瞬間把賀咫的事兒扔到了腦後,喜滋滋找他媳婦去了。

  …

  賀咫進門,反身先關門插上門栓。

  姜杏剛從南屋洗手出來,滿臉不解,「大白天的,你關門做什麼?」

  話音未落,纖瘦的身子已經被賀咫拽著,進了臥房。

  她嚇得心口怦怦跳,「你要幹嘛,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

  賀咫望著她,兩眼放著光,一開口聲音都激動地發顫。

  「咱們有救了。」

  「什麼有救了?你別一驚一乍的。」姜杏推開他,上下打量,像看一個陌生人。

  賀咫把牛皮信封從懷裡拿出來,捏在手上晃了晃,「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咱們以後有救了。」

  雲山霧罩,姜杏猜不透,乾脆從他手上搶過信封,直接拆開。

  先掏出一封信,再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白宣紙,一層層展開,只見裡面放著一疊陌生的東西。

  姜杏扭頭再去看信,一字一句讀下去,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由得越瞪越圓。

  信是百福藥店坐堂大夫寫的,為他今天的話向賀咫和姜杏道歉。

  最後又寫道:「這裡有十個魚鰾,每個大約能用八到十次。使用前用溫水浸泡,使用後清水洗淨晾乾,如果破損直接丟棄即可。」

  姜杏目光落在那幾片薄如蟬翼的東西上面,兩指捏起一個,對著光仔細端詳。

  「魚鰾怎麼沒有魚腥味?看著像絲綢,這玩意到底有什麼用處?」

  她從小對氣味敏感,甚至想湊近聞一聞,被賀咫攔住。

  即便沒貼近細聞,姜杏已經得出結論,「這是拿丁香熏蒸過,香氣蓋住了魚腥味。」

  她抬頭看向賀咫,「這玩意到底怎麼用啊?」

  她當真是不得而知。

  賀咫笑得不懷好意,找到一個空碗,倒上溫水,把一片魚鰾泡進去。

  又怕被外人瞧見,乾脆把碗放到衣櫃頂上。

  做完這一切,他扭頭看著姜杏傻笑,開始盼著快點天黑。

  …

  那封信是李珠兒逼著百福堂的大夫寫的,東西也是她送的。

  她自認做了一件好事兒,想著以後賀咫如果知道了真相,不定該多感激她,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兒。

  剛邁進翠紅樓的大門,就聽見劉亭長正嘟囔。

  「這麼好的差事,怎麼就找不到合適的人呢。」

  李珠兒貼上去問:「什麼好差事,亭長不如介紹給我呀,我這人天生愛財,到時候掙了銀子,分你一半紅利,好不好呀?」

  劉亭長在她臉蛋子上捏了一把,「這差事你做不了,別想了。」

  「什麼差事,您倒是說說看啊。」

  劉亭長嘆口氣,「梨花寨前陣子不是發生了滅門案嗎,縣令大人上報到了郡上。郡守發話,讓加強村寨之間的溝通,各鎮選拔一名函使。有急事半日之內上報,沒有急事每隔三日上報一次。自備馬匹的話,一個月有二兩銀子,這可是個肥差。」

  李珠兒嘟著嘴,「既是肥差,他們擠破頭都想做,亭長大人還愁什麼?」

  劉亭長一甩胳膊,「頭髮長見識短,你懂什麼。」

  李珠兒也不惱,湊過來抱著他的胳膊繼續晃來晃去,「我是不懂,還請亭長大人賜教。」

  「函使可不是遞信那麼簡單,長得歪瓜裂棗,影響咱們棲鳳鎮在縣令眼裡的印象。既要長得帥,還得有馬匹,接人待物,還得上得了台面,我上哪裡去找那麼合適的人。」

  李珠兒撲哧一聲笑了,「亭長大人真是老糊塗了,放著現成的人不考慮,竟想著大海撈針。」

  「你說的是誰?」

  「上次到縣裡送信的賀大公子啊,差事辦得好,聽捕快們說,縣尉大人都誇他能幹呢。你選他做函使,准能讓上峰滿意。」

  劉亭長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他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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