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赦免貴妃的身份
李太醫看著眼前那觸目驚心的傷口，眼中不禁閃過一絲不忍之色，「殿下，忍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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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醫拿起一瓶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藥水，緩緩地將其傾倒在傷口處，發出一陣「滋滋」聲，仿佛有無數隻小蟲在啃噬一般。
蕭青玉緊咬嘴唇，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愣是一聲不吭。
李太醫將粉末狀的金瘡藥，均勻地灑在了傷口上。
這金瘡藥剛一碰到傷口，蕭青玉就感覺一股刺骨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即便如此劇痛難忍，他依然強撐著沒有叫出聲來。
蕭青玉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便直直地向後栽倒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已是第二日。
——
柳苒攙扶著蕭青山，穿過蜿蜒曲折的小徑，來到了一處幽靜而偏僻的竹屋前。
這座竹屋隱藏在茂密的竹林之中，宛如世外桃源一般寧靜祥和。
柳苒輕輕地將蕭青山放置在柔軟的床榻之上，轉身走向廚房，準備為他煮一些滋補的粥品。
蕭青山悠悠轉醒，只覺得後腦勺一陣劇痛襲來，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去，忍不住皺起眉頭，那痛感依舊強烈。
努力回憶著失去意識前的情景，他記起自己是被皇姐無情地打暈過去，但此後所發生的事情卻如同斷片般模糊不清。
打量四周，只見屋內布置簡單素雅，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外，別無他物。
陌生的環境讓他心頭湧起一絲警覺，身體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
就在這時，門扉輕啟，柳苒端著粥緩緩走了進來。看到柳苒的身影，蕭青山心中的警惕稍稍放下。
「陛下醒了。」柳苒輕聲說道，聲音溫柔如水。
蕭青山想起之前對待柳苒的種種態度和行為，心中頓時充滿了愧疚與尷尬。他面色微紅，遲疑片刻後，鼓起勇氣開口問道：「這……這是什麼地方？」
柳苒微微一笑，回答道：「此處十分安全，陛下不必擔憂。長公主吩咐妾身務必將陛下帶到安全之所。」
說罷，她將手中的粥輕輕遞到蕭青山面前，「陛下想必已經餓了，先吃些東西吧。」
蕭青山確實感到飢腸轆轆，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略帶羞澀地點點頭，接過了碗。
「長公主現在到底情況如何？皇城那邊又是什麼狀況！」蕭青山滿臉焦急地詢問道，聲音中透露出難以掩飾的擔憂。
說著，他便心急如焚地掀開被褥，掙扎著想要起身，「不行，朕必須立刻回宮！」
一旁的柳苒趕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柔聲勸說道：「殿下您先別著急，敵軍已經被擊退了，長公主安然無恙。雖然目前局勢算是穩定下來了，但宮裡還有些西蜀的殘餘勢力潛藏著。長公主特別囑咐妾身一定要讓陛下留在這兒，哪兒都不許去呢。」
聽到這話，蕭青山原本衝動的神情漸漸緩和下來，緩緩坐回床上。
他心裡明白，柳苒說得不無道理，如果自己此刻貿然回宮，只會讓皇姐分心來保護自己，平白增添麻煩。
想到這裡，他不禁有些愧疚地低下了頭，眼神閃爍不定，始終不敢正視柳苒的目光，囁嚅著開口說道：「……之前朕對貴妃說了那麼重的話，實在是朕的不是。」
柳苒微微一笑，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輕柔地回應道：「無事，妾身根本沒有把那些話放在心上。畢竟臣妾是丞相之女，陛下不喜臣妾，實屬正常，妾身不會陛下。」
「妾身還要多謝長公主能將家母救出險境。」
看著柳苒如此淡然的神態，蕭青山心中越發覺得虧欠於她，忍不住再次開口說道：「貴妃要是心裡有氣，就儘管責罵朕吧，這樣朕或許會好受一些。」
柳苒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輕柔的微笑，輕聲說道：「父親已然離世，母親也成功被救出，妾身如今唯有一件事想要懇請陛下應允。」
皇帝目光落在她那嬌美的面容上，緩聲問道：「貴妃究竟所為何事？但說無妨。」
柳苒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道：「臣妾實在不喜歡這宮廷中的生活，也始終難以習慣其中的種種規矩和束縛。當初之所以會入宮成為貴妃，完全是因為丞相以妾身母親的安危作為要挾，逼迫於我。而今丞相已逝，妾身別無所求，只希望能夠居住在一處幽靜之地，平日裡養養花，種種菜，澆澆水，過些簡單平淡的日子。因此，懇請陛下開恩，赦免妾身這貴妃的身份。」
蕭青山聽聞此言，心頭不禁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連帶著口中原本美味無比的粥都瞬間失去了滋味。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何聽到柳苒想要離宮時，內心竟會這般不是滋味，仿佛有一種深深的失落感，就好像自己一直珍視的寶貝即將要失去一般，讓人悵然若失。
沉默片刻之後，蕭青山還是忍不住再次開口確認道：「貴妃當真是不願再繼續擔任這貴妃之位嗎？」
柳苒毫不猶豫地點頭應道：「是，臣妾心意已決。」
得到柳苒肯定的答覆，蕭青山只覺得心裡一下子變得空蕩蕩的，他緩緩垂下眼眸，掩飾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落寞與不舍，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既然如此，朕便如貴妃所願。」
柳苒聞言，面露喜色，趕忙跪地叩頭行禮，感激地說道：「多謝陛下隆恩！」
柳苒輕移蓮步，緩緩地站起身來，來到了屋外的一片空曠之地。
那裡擺放著一些尚未栽種完畢的花朵。
蕭青山默默地跟隨著柳苒的腳步，目光緊緊地鎖定在她的身上。
當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不禁微微一怔。
只見柳苒輕輕地將衣袖攏至腕處，露出了一截宛如蓮藕般嬌嫩的手臂，額頭上還有一些泥土。
她微微俯下身去，提起水壺，開始給那些花兒澆水。
由於她的動作幅度稍大，額前的幾縷秀髮也隨之滑落下來，恰好有一束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她那精緻的側臉上，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輝。
這一刻，時間似乎凝固了，蕭青山完全看痴了，心中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
柳苒似有所感，忽然轉過頭來，美眸流轉間與蕭青山的視線交匯在一起。她微微一笑，柔聲問道：「陛下可是也想親手嘗試一下？」
蕭青山回過神，趕忙應聲道：「……朕的確有些好奇。」
說著，他快步走上前去，從柳苒的手中接過水壺，學著她剛才的樣子，認真地澆灌起那些花兒來。
蕭青山抬起頭，輕聲問道：「這裡面種的都是些什麼。」
柳苒微笑著回答道：「回陛下，此乃蘭花，那邊種的是菜，剛才陛下喝的粥裡面的菜葉就是從這裡所摘。」
蕭青山點了點頭，接著又好奇地追問道，「不知貴妃……柳娘子是何時學會種植這些花草的？」話剛出口，他才意識到自己對柳苒的稱呼還不太習慣。
柳苒聞言又是輕輕一笑，語氣平靜地說道：「陛下莫要見怪，臣女自幼被養在窮鄉僻壤的鄉下。若是想要填飽肚子，就只能依靠自己的雙手努力勞作。所以，自小便學會了種種農活，包括一些花花草草。」
聽了柳苒這番話，蕭青山直到此時，他才驚覺自己對於柳苒的過往竟是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