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故人來相望
老闆的意思，韶風明白。
南姑娘可以來，也要好好對待，但是不能帶她進內室。
因為他不能見她。
南灩看著韶風欲言又止的樣子，就明白這是林溯的意思。
但是今天，由不得他。
靜靜等了片刻，南灩從位置上站起身來，幾乎是一字一句，聲音冷得像冰。
「按照六寶齋的規矩，現在韶風先生應該帶我去見林老闆了。六寶齋開門做生意，想來不會言而無信。」
鑒寶堂中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
並不是叫韶風為難。
南灩是要借著在場所有人，一起逼迫林溯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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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風只好立刻叫人去問。
現在站在鑒寶堂中，韶風面對南灩，只能儘量能拖延一刻是一刻。
依舊是平和謙恭，依舊是面容含笑。
「南少主稍安勿躁，六寶齋言而有信，絕不食言，交了銀兩拿了寶物，在下立刻帶您過去。」
一百萬兩白銀，著實不是個小數目。
現在即時結清，也不是一時半刻的功夫。
而且看她的衣著，韶風雖然得了吩咐要恭敬對待，但若是平白走在街市上，絕對不會注意到，甚至不會多看一眼。
「她付得起嗎？」
「別是逞強裝樣子吧？」
「也不一定，畢竟帝京里臥虎藏龍。」
「她要是真能付得起，那可得結識一二，聽說她是什麼門派來著？」
「望清山呀，那可是大門派。」
鑒寶堂中的人，竊竊私語，對南灩也從一開始十分鄙夷，變得現在看著她，神情變得客氣起來。
提到銀子，南灩輕輕一笑，緩緩走到韶風跟前。
鑒寶堂中的人都睜大眼睛，緊緊盯著她一舉一動。
祝東風也站起身，正要跟著南灩一起下去，猛地被蘇凌淵拉了一把。
「你真要給她填這一百萬兩，我知道鎮西侯府拿得出來，你自己也有鋪子撐得起，萬一沒有查到什麼，就為這麼個手串，你也瘋了？」
祝東風看了他一眼，低聲道，「你若是覺得麻煩，就在這裡等著，最多也就四個時辰。」
然後他抽回手，立刻往南灩那裡去。
南灩已經站在韶風面前，手中拿出一張銀票。
有備而來，自然十分從容。
「這是帝京通寶銀莊銀票，通寶銀莊的來歷想來六寶齋也清楚，背後的東家是多年進貢的皇商，若是韶風先生心有疑慮，可立刻請人去驗。」
眾人屏氣凝神，等著看結果。
她提出來，韶風自然不會拒絕。
拿了銀票，立刻派人去問。
通寶銀莊是什麼德行，在座的人，多多少少都打過交道。
不僅是背靠皇商，後面更是有宮裡人撐腰。
在帝京沒點分量，一個月都還在等消息，那也是經常的事。
不消半刻，通寶銀莊的人就過來了。
一見到南灩，畢恭畢敬。
銀票的真假立刻明了。
沒有擺架子，沒有多磨蹭，動作行雲流水，令人咋舌。
鑑別過真假，通寶銀莊的人也沒有多留，再次行過禮，便安靜退出去。
鑒寶堂內眾人，無不驚惶。
雖不知南灩的身份來歷，但此時堂中的每一個人都想與她結交。
衣裝，已經沒人在意，沒有人會跟銀子過不去。
「現在，真假已經辨認，事實已經明了，韶風先生可帶我等前去見一見六寶齋主人了嗎？」
事已至此，儘管那一頭還沒有人來回話，韶風也不得不應下。
滿堂的人都看著呢。
最後韶風鬆了口。
「剛才得罪了，南姑娘、祝小侯爺、蘇世子，請隨在下來。」
安排好鑒寶堂中的事，韶風立刻帶了他們出來。
陳錦軒坐在位子上，有些不耐煩，倒也沒有辦法。
畢竟他們過來，也不是真為了那些東西。
二十萬兩白銀，不過是門檻。
現在被人橫叉一腳，他們也沒有準備。
「別生氣陳公子，咱們且看看，今日的動靜不小，我們的事情也不可聲張，林老闆我們之前已經見過了。」
陳錦軒並沒有被勸下來，依舊十分不耐煩，但也無可奈何。
畢竟不能衝到後面，用拳頭逼那個女人退下。
他們不認識南灩，但是認識祝東風和蘇凌淵。
他們侯府的身份，多少讓人不得不顧忌幾分。
張溶宣坐在安靜坐在位子上，眼神飄向祝東風，最後卻落在南灩身上。
仍是什麼也沒有沒說，倒是她身邊人，低聲對身邊跟進來伺候的六寶齋的小廝吩咐幾句。
那小廝點點頭，立刻就出去了。
整個堂中頓時炸開鍋一般熱鬧起來。
那一位剛剛和南灩競價的人，此刻也無影無蹤。
仿佛從沒來過一樣。
剛剛還在身邊服侍的侍女，此刻竟然也全部消失不見。
鑒寶大會結束，鑒寶堂中的人，也都一一離開。
所有發生的一切，張家二小姐張溶宣都靜靜看在眼裡。
剛才那般場面，蘇凌淵見識過，現在立刻老實許多。
他在京城多年，鎮南侯世子的身份和軍功讓他能風流瀟灑，但臣子就是臣子，他們的頭上還頂著天。
他現在有點明白，為什麼柷侯爺要極力促成這婚事。
居安思危，任何時候都是關係家族的要緊事。
能輕易拿出一百萬兩白銀，又得通寶銀莊這樣敬重，蘇凌淵即使能入眼的寥寥無幾，也不敢再以貌取人看輕了她。
祝東風沒有說話，只是跟在她身後。
一行人默然走著，才發現這六寶齋不只是外面恢宏氣派，裡面的迴廊也是百轉千回。
如果要在這裡見人，的確是很隱秘也很方便。
最後他們到了建在這樓中的一座亭台門前。
樓閣中還有樓閣。
這是在六寶齋樓中的底層，旁邊是在京中地下流淌的暗河。
亭台的石階旁，還養有名貴的幽蘭。
這一切顯然精心打理，建造所用也絕非一日之功。
南灩已經確定，六寶齋必然與朝廷中的人有關聯。
或許在京中，她不熟悉所有三家九流的人馬，但江阿朔或者說林溯，她卻算得上熟悉。
他絕不會做無用之功。
站到緊閉門窗的亭台前，韶風有些忐忑。
畢竟，他是擅自帶人過來。
「請她進來吧。」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閣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