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原來真的有天神
城外才有了幾分人氣。
城中宮變的消息,還沒有傳到城外,消息還是處於封鎖的狀態。
心已經做了最差的打算,不論如何,宮變的消息一定要送出去。
祝東風要先去九如樓。
這裡也是城西,九如樓離這裡卻隔了整整一座山。
顧不了太多,祝東風騎上一匹馬,留下鎮西侯府的玉佩,然後一路往九如樓奔馳而去。
仿佛是未卜先知一般,往日熱鬧繁華的九如樓,今日竟然閉門謝客。
整個屋子漆黑一片,仿佛無人之境。
九如樓後的水車,還接著山上的水,旁邊躺著身首異處的屍體,血腥味順著水流,尚且沒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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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橫肉,雙手還握著拳,已經腸穿肚爛。
祝東風翻身下馬,直接一腳踢開門,走入九如樓大堂。
「暮雲飛何在?」
祝東沒有太多耐心,見沒人回應,直接往樓上闖。
他知道暮雲飛在十四樓。
彤雲搬出李園以後,他們仍然是好友,只是九如樓他不喜歡這地方,他自己來得少,但也遣人來看過幾次。
所幸九如樓他還熟悉。
一路走到二樓,還麼有人出來,房間裡面有人影閃動,只是沒有人出來。
從二樓再繼往上的時候,一把三尺青鋒攔在了他面前。
是暮雲飛。
後面還跟著九如樓老闆,喬意濃。
「祝世子,您身為世家貴胄,我們確實怠慢不得。
但是今日九如樓不待客,世子這起強闖,怕是也沒有道理。」
開始動刀劍,意味著對方已經動氣。
祝東風也退讓一步,態度軟和下來,
「今日的事,日後祝某再來賠罪,今日來,是有事請暮大俠相助。」
祝東風拿出成王府的玉牌,
「請暮大俠去一趟雲河、長徳、寧安,請駐地的兵馬前來相助。」
暮雲飛並沒有接的意思,只是瞥了一眼,低聲開口道,
「我確實答應過郡主,但是我已經替郡主辦過事,外頭的屍體正是惡鬼念生。
今日天色已經不早了,在下怕是不能為世子效力,還請世子另尋高明吧,見諒。」
暮雲飛轉身十分乾脆,沒有再多停留一刻。
喬意濃也賠了個笑,趕緊跟上了暮雲飛,今天這種情況,確實不能距保鏢太遠。
祝東風神色一斂,望過外頭一眼,知道不能再耽誤了,立刻收回溫和的神情。
將成王府的玉牌放在樓梯上,抬起頭,以一種睥睨的姿態望過去。
「東西,我放在這,去不去,我左右不了暮大俠,
但是有些事,我想喬老闆和暮大俠要清楚,
一旦頭上的天變了,沒了大樹可以遮風擋雨,下面的花兒草兒,就要掂量掂量,受不受得住這疾風暴雨。
這一次天上人眼裡容不得沙子,一定是斬草除根,絕不會再留後患。
去不去那幾處,暮大俠自己決斷,言盡於此,祝某告辭了。」
沒有再多解釋,祝東風轉身離開,騎上馬之後,直直往京郊的鎮北軍大營去。
燈火通明,列隊整齊。
鎮北軍大門前,迎接祝東風的人,身著重甲,手持陌刀,鎮北軍的精銳。
看來這裡的也是早有準備。
祝東風深吸一口氣,下馬直接走進營中大帳。
時辰一點一點的過去。
蕭縱欽找不到蕭則潮的蹤跡,終於怒不可遏。
「他不是神仙,不可能憑空消失,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不知道那個昏君在哪裡,那就一個宮一個宮的搜。
其他的東西,人也好寶物也罷,盡數分給禁軍兄弟們,我只要蕭則潮。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蕭縱欽一聲令下,整個太明宮開始血腥的清剿。
哭喊聲,呼嚎聲,響徹整個太明宮。
處處都不忍卒視的慘劇。
這聲音順著風,也一路傳到重華殿。
祝陽跟著祝東風,也不過是京中和望清山兩邊走。
鎮西侯府威名在外,足以嚇退很多人,加上每一次,背後還有祝東風撐腰,祝陽的印象里,從來就沒有怕這個字。
救下他的時候,現在他年紀不大,祝東風從來沒帶過他上戰場。
哪裡見過這樣血腥廝殺的場景。
平時,身上這些功夫也夠了,但是現腿腳發軟,甚至走著支撐不住。
南灩坐在地宮出口的台上,都能感受到身後的小孩子在輕輕發抖。
回過頭只見他臉色蒼白,眼神直直看著地面,嘴唇咬得出血。
因為她今日一身衣服簡練,祝陽想要又不敢,只敢死死拽住她衣擺的一角。
南灩看著有些心疼,祝陽這個年紀,總讓她想起,十三四歲的時候,第一次用刀掙下一條命。
想起祝東風的囑託,南灩輕輕拉了拉他的手,輕聲安慰道,
「祝陽不要怕,世子出去,一定會帶著人回來,我們都會沒事的。」
「郡主姐姐……」
南灩這樣一安慰,祝陽說不出話來,眼缺忍不住,靠在她手臂,低下頭來。
南灩輕輕攬著他,拍著他的背,衣袖上一片溫熱的潮濕。
像弟弟也像個孩子。
他越是讓南灩感到柔軟,望著重華殿的宮牆外,南灩的心就越往下沉,沉到湖底被冰冷的潭水一點一點浸濕透。
祝東風還沒有回。
天越來越亮,希望已經漸漸變得渺茫。
廝殺聲越來越近。
蕭縱欽要血洗整個太明宮。
所有在用的宮室被搜查過後,這處廢棄的重華殿就是最後一個可能。
「雁雁姐姐,我們會死在這裡嗎?」
「不會,我們一定都能活著。」
南灩的聲音很堅定,卻在輕輕拍了拍祝陽的背之後,拿刀站起身,擋在了祝陽的身前。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她自己也沒有底了。
蕭縱欽來得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宮牆的院門被撞得一聳一聳的晃動。
南灩知道,那是叛軍在破鎖。
那晃動越來越激烈,牆外的廝殺就好像在耳邊一樣。
一顆心幾乎亂跳不止。
南灩所做的就是緊緊盯著宮門,然後握緊刀。
也許今日正是她喪命之日。
之前提蕭則潮做事,刀下亡魂也有蒙受不白之冤的人。
此刻那些亡魂好像都在耳邊,慶賀她要不得好死。
宮門撞開,硝煙瀰漫。
率先闖進來的人,一身胭脂色盔甲。
心幾乎跳到喉嚨。
火光照亮來人。
這一刻,南灩相信,她真的看到了天神降臨。